躲不开 后来我不想了。直到长大,我才慢慢懂了。 可奶奶已经走了,那年我6岁。 小小的棺材板,是我家的大杨树做的。 那棵树,我爬过。夏天在底下乘凉,看奶奶坐在门口纳鞋底。叶子哗啦哗啦响,奶奶说,那是树在说话。 后来树倒了,变成了棺材,把奶奶装走了。 送她的过程,我忘了。只记得那天在下雨。雨不大,细细的,像奶奶说话的声音。 奶奶的坟地在一个路口。大人们说,那是风水好。我不懂什么叫风水。我只知道,那个路口不好——在路边,在村口,一出门就能看见。 每次路过,我都会看一眼。 后来坟迁走了,这是后话。 但那个路口,我一直记得。 奶奶站在那儿,穿着粗布蓝布衫,小脚,站不稳,扶着墙,看着我送粮食到村外。 奶奶躺在路口,我每次出门,都能看见。 生也见,死也见。 躲不开。 文学创作大会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