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度蔬菜为何不被认可?我国从印度引进一种长得像蛇的瓜,亩产可达5吨,奈何几十年来一直发展不起来。 1979年那会儿,苏北经历了整整三个月的大旱,地都裂开了大口子,那裂缝宽得都能塞进一个拳头,在张家沟,有个叫李老汉的人,已经饿了好几天肚子。 周围能吃的树皮、草根早就被大家搜刮干净了,眼瞅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,李老汉心里也绝望到了极点。 就在这节骨眼上,村里头发下来一批救命的种子:蛇瓜,李老汉也没啥讲究,就在村口那堵摇摇欲坠的土墙根底下挖了个坑,把种子埋进去,又去哪里淘换来两瓢浑浊的泥水浇上,然后就开始漫长的等待。 四个月过去了,原本枯死的树枝上竟爬满了苍翠欲滴的瓜藤,上面挂着一条条扭曲盘绕的瓜,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群蛇挂在树梢上晒太阳,就这一棵藤,竟然结了13条瓜,靠着这些瓜,李老汉一家硬是挺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日子。 这可以说是蛇瓜在中国历史上最露脸的高光时刻了,那时候苏北和皖北两地的庄稼几乎颗粒无收,这种从印度引进来的葫芦科植物,凭着一亩地最高能产5吨的惊人产量,这可是普通黄瓜的整整6倍啊,硬是把无数人从饿死的边缘给拉了回来。 养老院里的老人们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“孝心瓜”,年轻人把它切碎了用重盐炒熟,端给饿得奄奄一息的父母吃,那就是救命的饭。 这一切都发生在1979年,那个特殊的年份,可是时间一晃到了1992年,国家全面放开了蔬菜市场,山东寿光的大货车开始满中国跑,车上拉的全是鲜甜多汁的西红柿、脆嫩爽口的黄瓜,这些新鲜玩意一下子铺满了每一个菜摊,人们看着这些好东西,把伸向蛇瓜架的手又缩了回去,而且再也没有伸出来过。 在扬州等地,蛇瓜的种植面积在短短几年里就缩减了90%以上,那些曾经爬满墙头的瓜藤,被人们一根根无情地拔下来,堆在火里烧成了灰。 说起来也挺讽刺的,蛇瓜本身其实一点都没变,它还是那个能扛得住38度高温、能熬得过零下2度霜冻的硬骨头,还是那个不招虫子、不爱生病、随便扔在哪个贫瘠的山坡上浇两瓢水就能疯长的野路子。 1982年的《中国蔬菜》杂志上白纸黑字记得清清楚楚:一棵藤能结12到15条瓜,一条就有三四斤重,亩产最高能达到5吨,这数字摆在那,谁也不能否认它的高产。 可是光有产量救不了它啊。问题出就出在你要吃它的时候。 蛇瓜那层皮上长了一层厚厚的蜡,普通的刮皮刀根本刮不动,非得找那种生了锈的老镰刀背慢慢蹭,处理一根瓜至少得费个三分钟的劲,好不容易切开了,里面黏糊糊的透明液体直往外渗,熟透了的红色瓜籽把瓜肉染得像是带了血丝一样,还没下锅呢,一股子浓烈的土腥气就已经把整个厨房都给熏满了。 农科院的专家后来化验过,这股让人受不了的腥气来自两种挥发性物质:正己醛和壬醛。 要想压住这股味,你得用粗盐反反复复搓洗个三遍,还得下大量的蒜末大火猛炒,才能勉强盖住,注意啊,仅仅是勉强而已。 《本草再新》里早就写着呢,蛇瓜这东西味苦性寒,药用价值肯定是有的,能驱虫、去湿热,但这些书本上的好处,哪能说服得了站在菜市场里、手里捏着钞票、眼前摆着十几种新鲜蔬菜让你挑花眼的普通老百姓呢? 在皖北那一带流传过这么一句俗语:“月夜莫近蛇瓜架,当心白娘子来寻娃。”这话说得多吓人,连饿着肚子的孩子都不敢轻易靠近它。 这就是蛇瓜的尴尬处境,它进化出了最强悍的生存能力,在任何恶劣的环境下都能活得好好的,偏偏就是没进化出一点点讨好人类的本事,长得像蛇吓人、腥味难闻、处理起来又麻烦,这三条拦路虎,它是哪一条都没解决掉。 1979年它之所以能赢,是因为那年的逻辑简单粗暴:能不能填饱肚子,在那个快要饿死人的年代,饥饿会让人忽略所有的挑剔,什么腥味啊、苦味啊,那都不叫事,保命才是第一位的。 可是到了1992年,这逻辑彻底变了,大家不再愁吃不饱饭,而是开始追求好不好吃、值不值得买,寿光的那些好菜一涌进来,蛇瓜瞬间就失去了参赛资格。 这其实不只是蛇瓜一个“瓜”的故事,你想想当年的土豆刚传到欧洲的时候,因为皮皱巴巴的、切开了还变黑,被人当成毒物禁了足足200年。 但土豆后来迎来了转机,科学家们大力推广它的营养价值,还通过品种改良把口感给提上去了,可惜蛇瓜没有等到这个转机,没人去改良它,也没人去推广它,它那一身的腥味和怪模怪样,就这么原封不动地跟着它走到了今天。 现在它倒是还活着,只不过活得很边缘,只有极少数的园艺爱好者才会把它种在自家院子里,欣赏那些扭曲盘绕的瓜形,那些直垂下来的瓜条,被风一吹就像是有蛇在爬行,那些盘在藤枝间的,就像是蛇在午后打盹,在美学上,它算是找到了自己最后的一块落脚地。 从救命粮变成观赏品,蛇瓜用了半个世纪的时间走完了这段路,它见证的,其实是一个国家从“有得吃就行”到“要吃得好”的巨大转变。 而它自己,很不幸地站在了那条分界线的错误一侧,成了时代的弃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