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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关难过关关过,半生恩怨,终得释然 我一直觉得“老羊马”这个名字奇怪。他家不

关关难过关关过,半生恩怨,终得释然 我一直觉得“老羊马”这个名字奇怪。他家不养羊,也不养马,可村里人都这么叫他。 他是我父亲当年推荐去当兵的人。他和父亲差不多一样的年龄。后来,他在云南开车,算是村里少有的见过世面的人。 他弟兄九个。村里人说,他家“人旺”。我们家,孤门独户,就父亲一个男人。 那三只羊丢的时候,我还不懂什么叫“人旺”。我只知道,墙根有个洞,羊圈空了。我在沟边找到一簇黑毛,是我家那只小羊头顶的。 后来有人悄悄告诉我,是他家的四个弟弟和他的儿子干的。夜里把门别住,挖墙,灌酒,拖到野地里宰了。那三只羊,是我们的学费。那年开学,母亲卖了陪嫁的银镯子,坐在门槛上数了很久。 父亲从来没提过羊。只偶尔会说一句:“当年是我推荐老羊马去当兵的。”说这话时,他脸上没什么表情。 老羊马退休后,他回了老家。据说带回来一麻袋钱,放在床底下。 那年我带孩子回老家,在村口遇见他。他瘦了,头发全白了。我主动打招呼,他仰着头,像是没听见,从我身边走过去了。 我站在原地,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 再后来回老家,当年悄悄告诉我真相的那个女孩,又跟我说了很多事。 老羊马的大弟弟,半身不遂了。八弟和九弟,得了癌症。他的八弟死前,叫人去请我父亲。他说,对不起我家人。 我父亲去了。我回老家,他从来没提过这件事。 那个女孩又说,老羊马把退休金全取出来,藏在床底下。他的大儿子不知道怎么知道了,趁他出门办事,把钱偷了个精光。老羊马回来一看,一口气没上来,在去医院的路上就死了。 那个大娘,就是当年告诉我——要把我送人的大娘,跟着也病了。她的衣服被儿媳妇扔在野外——我们老家有风俗,人死了,才扔衣服。 没几天,她也就跟着“老羊马”去了。 我听完,没说话。 我父亲蹲在墙洞边摸土的样子,母亲坐在门槛上数钱的样子,那簇黑毛的样子,一起涌上来。我以为我会觉得解气,但没有。我只是想起老羊马仰着头从我身边走过的样子。 他弟兄九个,人旺了一辈子。四个偷羊的,一个半身不遂,两个得癌症。他们活着的,被自己的儿子偷光了家底。 大娘当年没管住他的儿子偷羊,几十年后,他们的儿子偷了他们的命。 那天,回城的路上,我靠在车窗边,看路两边的树往后退。 我想:须水河的水,还在流。须水河的野鸭子,还在游。 那三只羊的事,我写过了。老羊马的事,我也写过了。本来不想写的,想着写完了,我就不想了。 关关难过关关过。 老天有眼,我信了。 回不去的童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