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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柴 父亲曾说,他在张延岭入的党。他说的时候,正在讲张星江和二爷爷的故事。讲白

拉柴 父亲曾说,他在张延岭入的党。他说的时候,正在讲张星江和二爷爷的故事。讲白毛巾,讲三月三,讲枪声一响,往山里跑。顺嘴带出这一句,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我那时候小,只记住了白毛巾、三月三、往山里跑。其他的,听完就忘了。 现在我想起来了。那句话,和他讲的那些故事,和他一个人去东山拉柴,连起来了。 这两件事,是他的一辈子。 拉柴:他说一个人去东山。天不亮走,好几天才回来。别人都有搭子,他没有。别人上坡有人推,他一个人。别人睡觉挤在一起,他睡在架子车下面。我大姐曾跟着去过一次东山,看见他弯腰在车前,绳子勒进肩膀,整个人弯成一张弓。那车柴比人还高,走一步坠一寸。我大姐冻得直哆嗦,后来他再也不让她去了。 入党:写他18岁,去了张延岭村,和另外两个人一起宣誓。他记了一辈子,但从来没说过“我是党员”这句话。 他做的事,就是党员该做的事。那年下大雪,他把粮食送给邻村快饿死的人,自己一口没吃。他推荐老羊马去当兵,人家后来偷了他女儿的羊。他在自己村受欺负,别的村的人护着他,说他是好人,不能批。他蹲在墙洞边摸土,一句话也没说。 这两件事,一个拉柴,一个入党。一个是为了把日子拉回家,一个是为了把火种拉回家。他这辈子,都在拉。 父亲走了,那辆架子车也不在了。但他蹲在车前、弯成一张弓的样子,我记着。他一个人生火、就着冷硬干粮咽下去的样子,我记着。他去一趟东山要好几天,睡在架子车下面、在风雪里等天亮的样子,我记着。 白毛巾,三月三,往山里跑。张星江,二爷爷,张延岭。东山,架子车,绳子勒进肩膀。这些零散的词,我拼起来了。我替父亲把没说完的故事,补上了。 他这辈子,没享过福。但他把火种拉回了家,把日子拉回了家,把人拉回了家。他一个人,扛了两代人——3个姑姑,4个女儿,从东山拖回了家。 这就够了。 文学创作大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