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9年,上海南车站路190号的监狱空地上,十三名被五花大绑、头罩蓝布的志士,被逐个拖出牢房,每隔二十分钟便有一人被残忍活埋。其中一人十指指甲被尽数拔去、双腿遭酷刑打断,自被捕到牺牲,未吐半个字。 黄竞武那天早上像往常一样走进外滩中央银行404办公室,准备继续手头的工作。1949年5月12日上午,国民党保密局特务早已埋伏在那里,一拥而上把他蒙上眼睛押走。 从那一刻起,他被关进南车站路190号原国防部保密局的秘密监狱,这里成了淞沪警备司令部用来关押进步人士的刑场。 黄竞武1903年6月10日出生在江苏川沙县,父亲是黄炎培,早年参加同盟会,后来创办中华职业教育社,主张教育救国。 黄竞武作为长子,从小受家庭影响,1916年考入北京清华学校,之后赴美国哈佛大学攻读经济学,拿到硕士学位。回国后他进入金融界,在中央银行担任稽核专员,表面上处理日常事务,暗地里却利用这个位置做更多事情。 1948年底到1949年初,解放军渡江战役打响后,南京在4月23日解放,上海成了国民党最后的据点。 汤恩伯下达十杀令,毛森担任上海市警察局长,大肆抓捕民主人士和地下工作者。黄竞武那时担任民建上海临时干事会常务理事,同时与中共上海地下党保持联系。 他负责收集国民党四行两局的组织人事和业务资料,还参与策反工作,比如联系税警团,希望他们在合适时候转向人民一边。 最关键的一件事发生在1949年4月前后,国民党计划把中央银行库存的黄金银元美钞偷运到台湾。黄竞武得知消息后,没有犹豫,他发动中央银行部分职工组织罢工抗运,又通过工商界和新闻界朋友揭露这个阴谋,团结更多人出面反对。 结果国民党只运走一部分,超过48万两黄金被留了下来,避免了新中国接管上海时面对一座空城。这些行动让他彻底暴露在国民党特务的视线里,成为重点监视对象。 被捕后,特务们先是威逼利诱,许诺高官厚禄,让他交出民建成员名单和地下党关系。黄竞武坐在审讯室里闭上眼睛,一句话也不说。 特务恼羞成怒,开始动用酷刑,用铁钳拔掉他十指指甲,鲜血染红了地面,他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。接着他们又用木棍猛击他的右腿,直到腿骨断裂。 他还是保持沉默,只在心里想着如何保护战友和组织机密。 监狱里潮湿阴冷,刑讯室的叫声日夜不断。黄竞武被单独关在角落,同牢房有老党员、学生和工人代表,大家互相用眼神鼓励。有一位老党员偷偷递给他一块破布想让他咬着减轻痛苦,他摇了摇头,用目光示意对方先顾好自己,守住秘密。 5月17日深夜到18日凌晨,特务开始每隔约二十分钟提走一人,拖到监狱空地活埋。黄竞武是第八个被拖出去的,那时他已经虚弱得站不稳,却努力挺直脊梁,没有求饶。 营救的努力其实一直在进行。黄竞武被捕的消息传出后,中共高层非常重视,通过各种渠道施压,甚至利用国民党内部矛盾想拖延时间。 黄炎培那时已经在北平,和毛泽东、周恩来等人商讨新中国成立的事宜。民建同仁和地下党多方奔走,但国民党特务为了销毁证据,加快了行动。上海外围已经传来解放军的枪声,川沙家乡在几天前就解放了,可黄竞武没能等到5月27日上海完全解放的那一天。 6月2日,上海解放后不久,军管会人员在监狱附近挖出十三具遗体。家属辨认时看到一具尸体十指无甲、右腿骨折、头套布袋,特征明显,正是黄竞武。 遗体惨不忍睹,口目也有伤痕。周恩来后来亲自到北平慰问黄炎培。上海市人民政府追认黄竞武为革命烈士,遗骸后来迁葬到川沙烈士墓,民建上海市委请胡厥文撰写碑文,盛丕华题写墓碑。 黄竞武的牺牲直接推动了中央银行的顺利接管,军代表在讲话中提到先烈的贡献,避免了更多财产损失。他的故事被写入上海地方党史和烈士传记,成为地下工作者忠诚的例子。 黄炎培在纪念文字中表达了深切思念,提到每当走过天安门人民英雄纪念碑,就会想起那些为国家和人民利益牺牲的人,其中有一个是他的儿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