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

参谋长接过电文稿,目光落在最后那几行新添的字上。

他读了一遍,愣住了。

他抬起头,看着陶峙岳,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。

「总座,这……这就是您要加的内容？」

陶峙岳点了点头。

「就是这个。」

参谋长把电文稿递给身边的几位高级军官传阅。每一个人看完之后,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——震惊,然后是说不出的复杂。

陶峙岳在电文末尾添的,是这样一段话:

「我陶峙岳和新疆全体起义将士,对于个人的地位、职务、待遇,绝无任何要求。我们唯一的请求,就是希望中共中央和毛主席,能够给我们这十万弟兄,妥善地安排一个出路。」

「他们跟着我多年,背井离乡,不容易。只要能让他们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,将来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,我陶峙岳,就心满意足了。」

会议室里,一片死寂。

所有人都知道,在这种"城下之盟"的关键时刻,作为最高指挥官,陶峙岳完全可以为自己提出条件。当年傅作义的北平起义,陈明仁的长沙起义,无一不是经过反复谈判,争取到了相当优厚的条件。

陶峙岳只要开口,他可以要求保留兵团司令的职务,可以要求一个显赫的政治地位,可以要求保留自己的私人卫队,甚至可以要求中央保证他和家人的待遇。

这些都是惯例,谁也不会觉得过分。

可是他什么都没要。

他只要求,给那十万素不相识的普通士兵,一条活路。

一位老参谋,捧着电文稿,看着看着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
他在军队里待了一辈子,见过的将军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可是像陶峙岳这样的,他还是头一次见。

「司令……」老参谋哽咽着,「您……您这是何苦啊……」

陶峙岳走到老参谋面前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「我不苦。」陶峙岳的声音很轻,「我这一辈子,值了。」

电文,就这样发了出去。

电波划破长空,带着一个老军人最朴素也最沉重的嘱托,飞向了北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