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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振钺被送到济南的战俘收容所。

刚开始那阵子，他整个人像是钻进了一条死胡同，反复琢磨74师怎么就被灭了。

他想了又想，得出了一个结论：华野赢得很侥幸。

这个结论，他逢人就说。

在魏振钺的叙事逻辑里，孟良崮战役根本不是74师真实实力的体现。

他掰着指头给你算：74师是全美械装备，那么多重炮，因为山路崎岖根本上不了山，全扔在公路上了，火力直接打对折。

重机枪更别提了，马克沁是水冷的，孟良崮上连喝的水都没有，哪来的水给机枪降温？打了一天就全废了。

他理直气壮地认为，如果地形不是孟良崮这种鬼地方，如果水源不是这么要命，74师绝对不会输。

除了抱怨地形和缺水，魏振钺还指出了华野在战役中暴露出来的五个“弱点”。

他说这些“弱点”的时候，完全是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和陆大毕业生的专业眼光在审视，神态像极了一个挑剔的教官在给学员纠错。

第一个弱点，他说华野班排进攻时队形太密集。

攻一个山头，战士们挤在一起往上冲，远远看去黑压压一片。

这样打当然有气势，但如果74师有炮火支援，一颗炮弹落下来就能放倒一大片。

第二个弱点，他觉得华野的指挥方式太简单。

打仗的时候，排长用帽子指挥——高举帽子表示进攻，放下帽子表示后退。

这种指挥方式，他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学的教材里从来没见过，在他看来简直不像是正规军队。

第三个弱点，华野防空意识差。

国军的飞机在头顶上又是扫射又是轰炸，华野的防空火力组织得很散乱，没能形成有效的对空压制。

第四个弱点，炮兵不懂得选择合理的阵地。

他说战役中有一门山炮架设在小高地的两棵树中间，而那个高地比74师的阵地还低。

这种阵地选择，放在正规军事教材里是要被教官骂的。

第五个弱点，华野缺少技术人才。

战场上缴获的那些美式装备，很多华野官兵不会用，看不懂英文说明书，连基本操作都没摸清楚。

客观地说，魏振钺列出来的这五条，有一定道理。

1947年的华野，毕竟不是现代化正规军，很多官兵是翻身农民参军入伍的，战术素养确实不如74师这种经过系统训练的王牌部队。

班排进攻队形密集、指挥方式原始、防空能力薄弱、炮兵阵地选择不专业、缺少技术人才——这些都是事实。

但把这些事实归纳成“华野赢得侥幸”，逻辑上就说不通了。

战争从来不是在理想条件下进行的。

地形复杂、缺水、后勤补给跟不上，这些不是意外，是战场上真实存在的制约因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