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7年胶东危局,谭震林抗命不救坚持南下打诸城,许世友被围招远山区:两位名将的生死争论如何扭转山东战局?
1947年9月9日黄昏,山东诸城郊外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。
谭震林站在临时指挥部门口,左手夹着烟卷,右手攥着一叠电报。烟烧到指缝,他也没觉着疼。远处土路上,二纵、七纵的部队正朝南急行,步兵连队一路小跑,炮兵用骡马拖着山炮,炮轮在坑洼的路面上颠得哐当响。队伍拉了二十多里长,扬起的尘土被夕阳染成暗红色。
侦察排半小时前传回消息:诸城刚进驻了整编六十四师的一五七旅,大约三千人,城防工事还没修完。
谭震林掐灭烟头,转身走进屋子。作战科长指着地图汇报:“一五七旅是孤军,高密的六十四师主力距离诸城六十公里,按正常行军速度,至少明天傍晚才能到。”
“打。”谭震林声音不大,“今夜包围,明早总攻。”
这时候,华东局已经连发三封急电。饶漱石的措辞一封比一封严厉:“胶东存亡悬于一线,盼带二纵、七纵火速东进!”
九纵在招远山区被打散,十三纵的新兵连阵地被整编五十四师撕开口子,华东局机关被压缩在大泽山方圆不到三十里的区域里。敌军先头部队距华东局驻地仅三十里,炮弹落地的震动隔着山都能感觉到。
谭震林没有动。
他把华东局电报推到桌角,目光落在地图南侧。那里,鲁中腹地开阔,敌军整编二十八师和八十三师的防线拉得稀薄。他在回电末尾写了句话:“挤在胶东挨打,不如南下调动敌人。”
这份电报发回华东局,会议室里炸了锅。
有人拍桌子:“谭老板这是抗命!”
有人沉默不语,盯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蓝色箭头。
许世友在招远山区的指挥部里听到这个消息,把茶缸子摔在地上:“胶东都要丢了,他还想着南下?”
但谭震林的部队已经扑向了百里之外的诸城。
001
七月的山东,雨水泡烂了土地。
南麻、临朐两场仗打下来,华野主力部队的伤亡数字让人说不出话。七纵两千五百多人的损失名单里,很多是打完孟良崮的老兵。九纵撤出战场时,有的连队只剩四十几条枪。二纵有个连队,战前一百三十一人,退出阵地那天清点人数——三十九个还能站着的。
战士们靠在战壕里,浑身湿透,雨水混着泥浆从裤腿往下淌。缴获的国民党罐头堆在战壕边,没人动。不是不饿,是胃里翻腾着,什么东西都咽不下去。
二十多天的连续作战,从进攻到防御,从突围到撤退,部队的神经绷到极限。有个老兵后来回忆:“那时候闭上眼睛就是炮响,睁开眼睛身边又少了几个弟兄。”
蒋介石在这个节骨眼上飞到了青岛。
他在青岛的信号山别墅里召集军事会议,命令陆军副总司令范汉杰统一指挥六个整编师,组成胶东兵团。这支部队近二十万人,从西向东推进,像一把大扫帚,要把华东野战军的后方基地扫个干净。
胶东三面环海,是华东部队的军械生产基地。那里的兵工厂能造炮弹,被服厂能缝军装,医院能收治伤员,物资转运站囤积着从解放区筹集来的粮食和药品。如果这块地盘被国民党军控制住,山东战局就得翻个儿。
七月三十一日,华野指挥部做出部署:陈毅、粟裕带主力西进豫皖苏,配合刘邓大军挺进中原;谭震林负责指挥二纵、七纵、九纵和新成立的十三纵,组成东兵团,担负内线作战。
说是内线作战,其实就是守住胶东。
但局面比预想的更糟。到八月初,胶东解放区的面积急剧缩小。华东局机关跟着九纵退守招远山区,控制的东西距离只剩下七十五公里,南北不到四十公里。这个范围,连部队展开都费劲,更别说机动作战。
国民党军的整编第八师、第九师、第二十五师、第五十四师、第六十四师和第八军,从三个方向压过来。八个整编师的番号,实际上相当于八个军,兵力对比悬殊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饶漱石的电报雪片一样飞到谭震林手里:“胶东存亡悬于一线,盼带二纵、七纵火速东进!”
华东局的焦虑有充分理由。十三纵是新组建的部队,兵员多是刚入伍的农民,枪都没摸熟。九纵刚从南麻撤下来,伤亡还没补充,部队连休整的时间都没有。靠这两支部队抵挡范汉杰的二十万大军,谁心里都没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