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C娱乐网

002 谭震林没有动。 不是他不懂胶东的重要性,而是他手里那点兵力,挤进胶东

002

谭震林没有动。

不是他不懂胶东的重要性,而是他手里那点兵力,挤进胶东那片狭小区域,可能会被包了饺子。

八月六日,他给华东局回了一封长电报。电报里列举了三条硬道理:第一,二纵在南麻战役后缺员严重,很多连队只剩半数兵力;第二,四个纵队挤在莱西狭小区域,别说展开作战,连行军都得排长队;第三,国民党军有海空优势,部队密集驻扎等于给敌人当靶子。

他提出一个替代方案:带二纵、七纵南下鲁中,攻击国民党整编二十八师和八十三师。

这个方案的核心逻辑是:范汉杰的胶东兵团是从各战区拼凑来的,后方空虚。如果能在鲁中打痛他一两个师,范汉杰就得回援,胶东的压力自然就解了。

电报末尾,谭震林还加了一句:“如果九纵能西出会合,可合力歼敌一至两个旅。”

这份电报在华东局引起不小的震动。饶漱石看完后沉默了很久,许世友在指挥部里拍了桌子。

许世友的脾气大家都知道。他年轻时在少林寺练过武,打仗敢拼命,带的部队也是出了名的硬骨头。但这次他急了——胶东是他的家乡,也是华东部队的命根子。

“谭老板这是要干什么?”许世友指着地图,“胶东丢了,我们连炮弹都没地方造!”

争论在电报里来回拉扯。

华东局坚持认为,胶东是后方基地,不能丢。谭震林坚持认为,挤在胶东被动挨打,不如跳到外线调动敌人。

这时候,胶东的形势持续恶化。

九月一日,整编第八师攻占平度。九月八日,整编第五十四师突破凤台顶防线,十三纵的新兵连被打散,阵地丢了又夺、夺了又丢,来回拉锯三次。九月十八日,胶东中心城市莱阳失守,国民党军的先头部队距离华东局驻地只剩下三十里。

三十里,急行军半天就到。

华东局机关已经开始烧文件了。院子里堆着几堆火,档案科的干事们把带不走的文件一捆一捆往里扔。华东局的电台不断呼叫:“机关随时可能转移,速来会合!”

谭震林看着这些电报,依然没有改变决心的迹象。

他给作战科长下了命令:“侦察鲁中敌情,重点看诸城方向。”

作战科长犹豫了一下:“谭政委,华东局那边……”

“我让你侦察鲁中敌情。”谭震林头都没抬。


九月九日,侦察排带回一个关键情报:整编六十四师一五七旅孤军开进诸城,没有其他部队配合。

谭震林立刻召集干部会议。墙上挂着一幅五万分之一的地图,作战科长指着诸城的位置:“打这里,能调动高密方向的敌军主力。”

在场的纵队司令们沉默了几秒钟。

二纵司令韦国清先开口。韦国清是广西人,说话慢条斯理,但打仗很有章法。他说:“一五七旅是六十四师的主力旅,装备好,但孤军深入,我们有兵力优势。”

七纵司令成钧补充。成钧是湖北人,打仗敢打敢冲,说话也直:“诸城城墙不高,工事不完善,适合攻坚。”

谭震林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:“黄昏出发,急行军一百里,今夜包围,明早总攻。”

命令下达后,部队停止休整,紧急集合。

二纵、七纵的营地里响起哨子声,战士们从临时驻地跑出来,有的还在擦枪,有的往干粮袋里塞炒面。连排长们扯着嗓子喊:“轻装!轻装!多余的被子留下!”

有个战士把家里寄来的布鞋塞进背包里,被排长一把拽出来:“让你轻装!这鞋能挡子弹?”

战士又把布鞋塞回去:“排长,这是我娘做的。”

排长沉默了一秒,转身走了。

黄昏时分,部队出发了。

土路上,步兵连队跑步前进,炮兵用骡马拖着山炮,炮轮在坑洼的路面上颠得哐当响。通讯兵背着步话机跟着队伍跑,天线在风里摇晃。侦察排提前两小时出发,任务是摸清诸城外围的哨位和火力点。

夜色降临后,行军速度没减。士兵们摸着黑往前赶,前面传下来的口令是“跟上”,后面推着前面走。有战士崴了脚,被战友架着继续走,没人掉队。

半夜时分,先头部队到达诸城外围。

侦察排已经摸清了情况:城内的敌军大约三千人,驻扎在天主堂和几个大院子里,城防工事只修了一半,东门的碉堡还没封顶,南侧的制高点只有两个班防守。

包围圈在天亮前合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