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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4 九月十日凌晨四点,攻城部队进入攻击位置。 二纵负责南侧和东侧,七纵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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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十日凌晨四点,攻城部队进入攻击位置。

二纵负责南侧和东侧,七纵负责西侧和北侧。炮兵把山炮推到前沿阵地,炮口对准城墙上的火力点。突击连的士兵趴在护城河边,手里攥着手榴弹,等着信号弹升空。

四点半,三发红色信号弹划破夜空。

炮火准备开始了。山炮对着城墙猛轰,迫击炮往城里砸,机枪封锁城墙上可能的射击位置。城墙被炸开一个缺口,砖石飞溅,烟尘弥漫。

突击连趁着炮火延伸的瞬间冲了上去。

七纵的一个连率先炸开东门。士兵们扛着炸药包冲到城门洞底下,导火索点燃后往后跑,几秒钟后一声巨响,城门被炸飞。突击排从烟尘里冲进去,端着冲锋枪扫射守军。

二纵的突击队同时占领了南侧的制高点。那座小山坡上有两个班的守军,被手榴弹炸懵了,没怎么抵抗就举了手。制高点一拿下,整个城南都在机枪射程内。

到上午九点,城外所有据点都被拔掉。敌军被压缩到城中心的天主堂和周边几栋坚固建筑里。

天主堂是砖石结构的,墙壁厚实,窗户被改成了射击孔。守军在楼顶上架了两挺机枪,封锁了通往教堂的两条街道。

谭震林在指挥所里听到战报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问了一句:“一五七旅的旅部在哪?”

“天主堂。”作战科长回答。

“让炮兵往里砸。”

山炮被拖到街道上,对准天主堂正面轰击。炮弹打在厚墙上,炸出一个个坑,但没炸穿。楼顶的机枪还在响,封锁着进攻路线。

突击队尝试了两次冲锋,都被压了回来。街道上躺下十几个人,担架队冒着弹雨往里冲,把伤员拖回来。

到中午时分,战局陷入僵持。守军被压缩在天主堂和两栋楼房里,但工事坚固,弹药充足,一时半会儿啃不下来。


下午两点,战场形势出现变化。

负责阻援的二纵六师发来电报:高密方向的整编六十四师主力已经出动,行军速度超出预计,先头部队离诸城不足二十里。

谭震林拿起电报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
作战科长在地图上标出敌军增援的路线,脸色变了:“六师没有控制二〇六国道隘口,敌军主力沿公路直插过来,最多三个小时就能到。”

指挥所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钟。

参谋人员开始查对之前的战报。前线传回“三面城墙已控”的消息后,指挥所没有再更新情况。侦察兵这时候才报告:“敌装甲车队沿公路逼近,距离诸城十五里。”

谭震林走到沙盘前,沉默地看着地形模型。

他的手指在天主堂和高密公路之间来回移动。打下天主堂还需要时间,也许半天,也许一天。但敌援军三个小时内就能到,到时候攻城部队将面临两面夹击。

继续打,风险太大。撤,意味着白打一场。

谭震林沉默了将近十分钟。指挥所里没人说话,只有电台的嘀嗒声和远处传来的枪炮声。

“撤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再拖下去会陷进两面夹击。”

命令下达后,部队开始组织撤退。工兵在囤积物资的仓库里点起火,二十多车粮秣被烧毁,浓烟冲天而起。突击队最后一批撤出天主堂外围,士兵们边打边撤,用机枪压制守军的追击。

撤退持续到十一日清晨。

战后统计:诸城攻坚战歼敌一千五百余人,自身伤亡八百多。这个战果和付出不成比例。

谭震林后来向华东局作了检讨,电报里写了八个字:“指挥上吃了情况不明的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