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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城失利的消息传到陕北时，已经是九月下旬。

军委作战室里，灯火通明。参谋们在地图上标注着各战区的态势，山东战场的蓝色箭头密密麻麻，胶东根据地被压缩成一小块。

华东局九月二十四日的告急电报摆在了桌上。措辞很严峻：“机关被迫转入大泽山区，控制区不足三个县。”

军委连夜研究，九月二十五日复电：“谭部暂留滨海区域作战更有利，可寻机歼敌薄弱部队。”

这份电报同时抄送陈毅、粟裕。

陈毅在西兵团指挥所里看到电报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粟裕的反应更直接，他把铅笔往桌上一掷：“胶东要是丢了，我们等于被砍掉一条胳膊！”

陈毅没接话，他站在地图前看了很久，然后坐下来口述电文：“高级干部犹豫不决是当前大忌，必须坚决执行东进命令！”

措辞很严厉。

电报里没有商量的余地，直接点了谭震林的名字。这在陈毅的电报里不多见，他平时对部将说话留有情面，但这次没留。

陈毅和谭震林是老搭档了。两人在红军时期就认识，新四军时期一起共事，谭震林任新四军第六师师长时，陈毅是军长。陈毅了解谭震林的性格——这人打仗有想法，有时候想法太强，拉不回来。

但这次，陈毅认为谭震林错了。

这份电报在九月二十七日送到南线指挥部。

谭震林看完电报，沉默了很久。

他让人把华东局最近几天的电报都找出来，一封一封重新看。饶漱石的告急、许世友的战报、军委的指示，摆了一桌子。

诸城没打下来，鲁中的敌军没有被调动，胶东的压力反而更大了。整编第八师占了招远金矿，九纵被迫化整为零打游击。华东局机关在大泽山里转移，电台时断时续。

这些消息像石头一样压在胸口。

九月二十八日，谭震林召集纵队干部开会。他没有说太多话，主要意思是：准备东进。

韦国清问：“二纵、七纵全部东进？”

“全部。”谭震林说，“轻装，急行军，两天之内必须和九纵会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