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
8月1日，八路军第一纵队在沂蒙山区正式组建。徐向前任司令员，朱瑞任政委，统一指挥山东和苏北的八路军抗日武装。与此同时，中央北方局批准成立了山东军政委员会，朱瑞任书记，徐向前、郭洪涛、陈光、罗荣桓、黎玉任委员。第一纵队归山东军政委员会直接指挥。

成立大会那天，徐向前站在台上，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队伍，说了一番话。他说得很简短，大意是山东的形势很严峻，我们只有团结起来，把力量拧成一股绳，才能对付得了日本鬼子。他要求各部队坚决服从命令，听从指挥，打好仗，多打胜仗。

台下掌声响了起来，掌声很热烈。

可徐向前知道，光靠掌声解决不了问题。

成立大会结束之后没几天，徐向前就发现了一件让他有些尴尬的事。山东纵队的干部们对第一纵队的成立普遍持欢迎态度，毕竟多了一个统一的指挥机构，打大仗的时候能协调行动。可115师那边，似乎并不怎么把第一纵队当回事。

日常联系中，115师的电报很少抄送第一纵队。有些重要的作战部署，115师往往是先向八路军总部报告，然后才通知第一纵队。有时候甚至连通知都省了，徐向前从其他渠道得到消息，才知道115师打了什么仗。

这种情况，朱瑞最先沉不住气。

“115师那边什么意思？”一天晚上，朱瑞拿着刚收到的一份电报，皱着眉头找到徐向前，“总部刚刚转来一份电报，说115师在鲁南跟日军打了一仗，歼敌一百多人。这么大的事，115师居然不先跟我们说一声，直接报给总部了。这不是把我们当摆设吗？”

徐向前接过电报看了看，没吭声。

朱瑞又说：“总部给我们的命令写得很清楚，统一指挥山东境内所有八路军部队。115师这么做，等于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。”

徐向前把电报放在桌上，声音很平静：“老朱，你先别急。115师刚从山西过来，跟总部那边联系惯了，一下子改不过来也是正常的。慢慢来，不急。”

朱瑞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。


可他心里清楚，徐向前说的“慢慢来”，不是真的不急，而是急也没有用。

115师不归第一纵队指挥，这不是徐向前的个人问题，而是整个指挥体系的问题。115师是八路军的主力师，直接归八路军总部指挥，这是跟国民党谈判时定下来的建制。现在突然在115师和总部之间多了一个第一纵队，这个第一纵队算哪一级？师级还是军级？115师应该听它的还是不听它的？这些制度上的模糊地带，让115师有充足的理由可以拖延。

更何况，陈光本人的态度也很关键。

陈光这个人，打仗是没得说，可他骨子里有股傲气。在他看来，115师是主力部队，是打过硬仗的，哪能随随便便听一个地方纵队的指挥？更何况，他陈光的资历不比徐向前差多少，凭什么要当别人的下属？

这些心思，陈光虽然没有明说，可他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一切。

进入8月之后，日军对山东根据地的扫荡越来越频繁。8月1日那天，115师正在独山村附近的孟家林举行军民联欢会，庆祝建军12周年。上午8点多，前方侦察兵来报，说有一股日军从汶上方向开来，准备去郓城、菏泽一带扫荡。这是日军板垣师团的一个精锐大队，人数四百多人，装备精良。

陈光和罗荣桓当即决定，在梁山附近打一场伏击战。

8月2日，战斗打响。115师以劣势兵力，在梁山脚下设伏，跟日军精锐大队正面交锋。战斗打得十分激烈，从早上打到晚上，枪声、炮声、喊杀声震天动地。到了第二天凌晨，四百多名日军被全部歼灭，大队长长田敏江被击毙。后来才知道，这个长田敏江还是日本天皇的亲外甥。

梁山歼灭战的消息传开，全国震动。这是抗战以来八路军第一次成建制地歼灭日军一个大队，其意义不亚于平型关大捷。

可徐向前得到这个消息，不是从115师那里，而是从总部的电报里看到的。

朱瑞拿着那份电报，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生气：“又是总部转来的。115师打了这么大的胜仗，连个信儿都不给我们透。”

徐向前这回也没法再说“慢慢来”了。他沉吟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我写份报告给总部，建议把115师正式划归第一纵队建制。”

朱瑞看了看他，欲言又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