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亲饭桌上,岳父开口要每月一万三养6个老人,我直接结了账起身退婚。
## 01
我叫赵大伟,三十三岁,县城开了一家五金店,一年到头也就挣个十二三万。
相亲认识了隔壁县城的林晓慧,谈了半年,觉得差不多了,两家父母约着见面谈婚事。
那天是在县城最大的酒楼,二楼包间,我爸妈早早到了,把我姑姑、二叔、小姨都叫来撑场面。林家那边,林晓慧的父母、爷爷奶奶、姥姥姥爷,还有她大伯、大姑、三婶,乌泱泱坐了一大桌。
我一看这阵势,心里就有点打鼓。但想着反正要结婚了,双方亲戚认识一下也好,就陪着笑脸,端茶倒水。
林晓慧坐在她妈旁边,低着头玩手机,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我。
饭吃到一半,她爸林大柱放下筷子,清了清嗓子,说:“大伟啊,今天这顿饭,咱们把条件谈清楚。”
我赶紧坐直了身子,说:“叔,您说。”
林大柱伸出两根手指:“彩礼,二十万,一分不能少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二十万,这在县城已经算高价了。我爸妈对视一眼,我妈勉强笑了笑说:“亲家,二十万是不是有点……”
“不多,”林大柱摆摆手,“我家晓慧是大学生,长得又漂亮,二十万我都觉得亏了。还有,婚房得买,全款,不能贷款,写晓慧名字。”
我姑姑脸色变了,刚要说话,我按住了她。
“叔,”我说,“婚房我有一套,三年前买的,九十八平,装修好了,不用再买。”
林大柱眼睛一瞪:“那套不行!位置太偏,学区也不好。必须在城北新区买,一百二十平往上,晓慧她妈说了,没新房不嫁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压着火气说:“行,房子的事再商量。还有别的条件吗?”
“有,”林大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“每个月,你给我们老林家八千块生活费。”
我以为自己听岔了:“啥?”
“每个月八千,准时打到晓慧她妈卡上。”林大柱掰着手指头算,“晓慧她爷爷奶奶年纪大了,每个月看病吃药要钱,她姥姥姥爷也得有人管,还有她大伯家去年盖房子欠了债,三婶那边孩子上学也要钱。这八千块,我们一分不乱花,全都用在老人身上。”
我傻眼了:“叔,八千块,养这么多老人?”
“怎么?”林大柱脸色一沉,“你娶了我闺女,她家的老人就是你家的老人,天经地义!还有,晓慧她外公外婆那边,每个月再给五千,加起来一万三。”
我筷子掉在桌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一万三?”我声音都变了。
林晓慧终于抬起头,不耐烦地说:“一万三怎么了?我爸说得对,你娶了我,我家就是你家的责任。我爷爷奶奶、姥姥姥爷、外公外婆,还有我爸妈,一共六个老人,将来都要靠你养老。一个月一万三都算少的了,要不是看你老实,我还不想嫁呢。”
一万三。
一个月一万三。
我那个小五金店,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才挣个十来万,一个月一万三,一年就是十九万二,再加上房贷、车贷、生活费,我这不是娶媳妇,是请了个活祖宗回来供着。
我爸妈的脸都白了。我妈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我爸把烟掐了,眼圈都红了。
我二叔站起来说:“大侄子,这婚不能结,这是要把你往死里逼啊!”
林大柱一拍桌子:“你谁啊?我们家的事,轮得到你插嘴?”
“我是他二叔!”我二叔嗓门也大了,“一个月一万三养六个老人,你们林家是嫁闺女还是卖闺女?”
包间里顿时吵成一团。
我坐在那里,看着林晓慧。她靠在椅背上,翘着二郎腿,一脸无所谓的样子,好像刚才说的不是一万三,而是十六块钱。
我突然笑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看向我。
我站起来,拿起桌上的菜单,翻了翻,点了几个菜:“服务员,再给我加一份红烧肉,一份糖醋里脊,一份清蒸鲈鱼,打包。”
林大柱愣住了:“你干啥?”
“我吃饱了,”我把菜单放下,从兜里掏出钱包,抽出五百块扔在桌上,“这桌饭钱我结了,剩下的给你们加菜。”
然后我转头看着林晓慧,一字一句地说:“林晓慧,你听好了,这婚,我不结了。”
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,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林晓慧脸色变了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退婚。”我拿起外套,穿上,“一个月一万三养六个老人,你当我赵大伟是印钞票的?我那个五金店,一年挣十来万,我还得养我自己的爹妈,我拿什么养你们林家六个老人?”
“你……”林晓慧涨红了脸,“你耍我?”
“我耍你?”我笑了,“是你耍我吧?相亲的时候你怎么说的?说你家条件简单,说你爸妈好相处,说彩礼走个过场就行。结果呢?二十万彩礼,全款婚房,一个月一万三养老。林晓慧,你这不是找对象,是找冤大头。”
林大柱站起来,指着我的鼻子:“姓赵的,你信不信我让你在县城混不下去?”
“你试试看,”我说,语气平静得很,“我赵大伟在这个县城开店八年,街坊邻居都认识我。你要是敢动我,咱们法庭上见。”
说完,我转身就走。
我妈在后面追出来:“大伟!大伟你等等!”
我站在酒楼门口,回头看着我妈,眼泪差点掉下来:“妈,对不起,让你们丢人了。”
我妈眼圈红红的,摸着我的脸说:“傻孩子,啥丢人不丢人的。这婚,咱不结就对了。一个月一万三,那是把你当驴使啊!”
我姑姑、二叔、小姨也都出来了,七嘴八舌地安慰我。
我姑姑说:“大伟,你别难过,姑姑给你介绍更好的。”
我二叔说:“这林家不是东西,咱们以后离他们远点。”
我小姨说:“就是,咱们大伟条件这么好,还怕找不到媳妇?”
我站在夜风里,看着酒楼二楼的窗户,里面还亮着灯,隐约能听见林大柱的骂声。
我深吸一口气,心里说:老子不伺候了。
可我怎么也没想到,这场退婚,只是开了一个头。
真正的风暴,还在后面等着我。
## 02
退婚的消息传得很快。
第二天,整个县城都知道了。五金店的邻居老张头见了我,叹了口气说:“大伟啊,听说你退婚了?那林家条件多好啊,你怎么就……”
“啥条件好?”我打断他,“一个月一万三养六个老人,这叫条件好?”
老张头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我继续开门做生意。店里堆着各种五金配件,螺丝、水管、电线、灯泡,乱糟糟的。我收拾了一下,刚坐下,手机就响了。
是我妈。
“大伟,你快回来一趟,你爸气得躺在床上了。”
我赶紧关了店门,骑着电动车回家。
一进家门,就看见我爸躺在床上,脸色铁青,我妈在旁边抹眼泪。
“咋了?”我问。
我妈说:“刚才你大伯打电话来了,说你退婚的事在族里传开了,长辈们都在骂你,说你不懂事,丢赵家的脸。”
“骂我?”我愣住了,“我退婚跟族里有什么关系?”
“你大伯说,”我妈抹着眼泪,“林家在县城有势力,得罪了他们,咱们赵家在县城不好过。你大伯让你去林家道歉,把婚事重新谈。”
“道歉?”我声音提高了,“我道什么歉?一个月一万三养六个老人,这婚我结了就是死路一条!”
“我也是这么说的,”我妈说,“可你大伯不听,说你二叔昨天在酒桌上跟林家吵起来,林家放话了,要是不道歉,就让咱们家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我气得浑身发抖。
我爸从床上坐起来,脸色苍白:“大伟,要不……要不你去道个歉?”
“爸!”我急了,“你让我去道歉?你知不知道林家要我干啥?一个月一万三,一年十九万二,再加上彩礼、婚房,我这辈子就卖给林家了!”
我爸低下头,不说话。
我妈叹了口气:“大伟,你爸也是为你好。林家兄弟多,咱们家在县城势单力薄,得罪不起啊。”
我咬了咬牙:“势单力薄?我赵大伟一个人,怕他们啥?他们还能吃了我?”
话音刚落,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门被推开了,进来的是我大伯、二伯、三叔,还有几个族里的长辈。
我大伯一脸严肃:“大伟,你跪下。”
我愣住了:“大伯,你啥意思?”
“跪下!”我大伯的声音更大了,“你昨天在酒桌上退婚,丢尽了我们赵家的脸!现在林家在县城放话了,要是不解决这事,以后咱们赵家人在县城就别想好过!”
我看着眼前这群长辈,心里一阵发凉:“大伯,你知道林家提的条件吗?一个月一万三养六个老人,我拿什么养?”
“那是你的事!”我大伯说,“你娶了人家闺女,就得担起责任!”
“可我不想娶了!”我说,“我退婚,是我的自由!”
“自由?”我二伯冷笑着说,“你以为这是你一个人的事?你退婚,让林家在县城抬不起头,以后你堂弟堂妹在县城怎么找对象?谁来负责?”
我愣住了:“这……这跟我堂弟堂妹有什么关系?”
“怎么没关系?”我三叔接过话,“你退婚的事传出去,人家会说赵家的男人不负责任,以后谁还敢把闺女嫁到赵家?”
我气得说不出话。
我妈站在旁边,眼泪不停地流,小声说:“大哥,二哥,三哥,你们别逼大伟了,他……”
“闭嘴!”我大伯瞪了我妈一眼,“都是你惯的!要不是你从小惯着他,他会这么任性?”
我看着我妈被骂,心里像刀割一样疼。
我站起来,看着这群所谓的亲人,一字一句地说:“大伯,二伯,三叔,你们是我长辈,我尊敬你们。但这事,我说了算。这婚我退定了,谁来说都没用。”
我大伯脸色铁青:“你……”
“还有,”我打断他,“林家要是敢动我们家一根手指头,我就报警。县城是法治社会,不是他林家说了算。”
我大伯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我:“好,好,你长大了,翅膀硬了!以后赵家的事,你别来找我!”
说完,他一甩袖子,转身走了。
二伯和三叔也跟了出去。
门重重地关上了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空荡荡的屋子,心里五味杂陈。
我妈走过来,拉着我的手说:“大伟,你别怪你大伯他们,他们也是……”
“妈,”我打断她,“我不怪他们,但这事,我心里有数。”
我爸叹了口气,从床上下来,走到我面前,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儿子,爸支持你。你做得对,林家那条件,确实不是人干的。”
我看着我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可事情远没有结束。
第三天,我正店里干活,突然进来几个人。
领头的是个胖子,穿着花衬衫,脖子上挂着金链子,后面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壮汉。
“你是赵大伟?”胖子问。
“是我,”我放下手里的扳手,“有事?”
胖子笑了一声,从兜里掏出一张纸,拍在柜台上: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我低头一看,是一张起诉书。
林家告我了,说我退婚导致他们名誉受损,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十八万。
我当时就笑了。
“精神损失费?十八万?”我看着胖子,“你谁啊?”
“我是林家的律师,”胖子说,“我叫刘大彪,县城的,你应该听说过我。”
刘大彪,县城有名的混混律师,专门帮有钱人打官司,手段黑得很。
我看着他,说:“刘律师,你搞搞清楚,是林家提的条件太过分,我才退婚的。凭什么要我赔钱?”
“凭啥?”刘大彪笑了,“凭你退了婚,让林家丢了脸。你要是不赔钱,咱们法庭上见,到时候你不仅要赔钱,还得公开道歉。”
我握紧了拳头。
那四个壮汉往前站了一步,把我围在中间。
我抬头看着他们,心里说:来吧,老子不怕。
可就在这时候,门口传来一个声音:“干啥呢?欺负人是吧?”
我转头一看,是我老顾客,周大爷。
周大爷六十多岁了,在县城开了几十年修车铺,认识的人多,在这片说话也有分量。
刘大彪看见周大爷,脸色变了变:“老周,这事你别管。”
“我不管?”周大爷走进来,站在我旁边,“大伟是我看着长大的,他开这个店八年了,从来规规矩矩做生意,你们林家欺负人,还要不要脸了?”
“就是,”旁边卖水果的王婶也凑过来,“林家那闺女,相亲的时候说的啥?一个月一万三养六个老人,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?”
“退婚咋了?退了就退了,凭啥要赔钱?”
“刘大彪,你别以为你横,咱们这些街坊邻居也不是好欺负的!”
门口聚的人越来越多,都是附近的商户,平时跟我关系都不错。
刘大彪看着这阵势,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。
他收了那张起诉书,指着我说:“赵大伟,你等着,这事没完。”
然后带着那四个壮汉,灰溜溜地走了。
我看着他们的背影,松了口气。
周大爷拍着我肩膀说:“大伟,别怕,有我们在,他不敢把你咋样。”
我心里一暖,说:“谢谢周大爷,谢谢大家。”
可我心里知道,这事,才刚刚开始。
林家不是善茬,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
果然,当天晚上,我接到一个电话。
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:“你是赵大伟?”
“是我,你哪位?”
“你别管我是谁,”那声音阴森森的,“我只告诉你一句话,你要是不去林家道歉,你那个店,明天就别想开了。”
说完,电话就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,手在发抖。
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
可我知道,我不能慌。
我深吸一口气,给自己倒了杯水,坐在店里,看着外面漆黑的街道,心里说:来吧,老子等着你们。
## 03
第二天一早,我照常开门。
刚把卷帘门拉起来,就看见店门口被人泼了红油漆,地上还扔着一只死鸡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心里一阵恶心。
邻居们也都看见了,围过来议论纷纷。
“谁干的?太缺德了!”
“肯定是林家,除了他们没别人!”
“大伟,报警!”
我掏出手机,拨了110。
警察很快来了,拍了照,做了笔录,说会调查。
可谁都知道,这种案子,查不出什么结果。
我把红油漆清理干净,把死鸡扔进垃圾桶,继续开门做生意。
可这一天,一个客人都没有。
我坐在店里,看着空荡荡的街道,心里明白,林家这是在逼我。
他们想让我的店开不下去,让我在县城没法混。
我咬着牙,心想:大不了就不干了,我回老家种地去,看他们还能把我咋样?
可就在这时候,我手机又响了。
是我妈。
“大伟,你快回来,你爸被打了!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赶紧关了店门,骑着电动车冲回家。
一进家门,就看见我爸躺在地上,脸上全是血,我妈在旁边哭着打电话叫救护车。
“爸!”我扑过去,扶起我爸,“爸!你咋了?”
我爸睁开眼睛,看着我,嘴唇哆嗦着说:“大伟……林家……林家来人了……”
“他们打你了?”
我爸点了点头:“他们来了五六个人……冲进来就打……说……说你再不去道歉,下次就把店烧了……”
我气得浑身发抖。
我妈在旁边哭得撕心裂肺:“大伟,咱们惹不起他们,你去道个歉吧,求你了……”
我看着我爸满脸是血的样子,心里像刀割一样。
可我知道,我不能道歉。
如果我道歉了,林家以后只会更嚣张。
我咬了咬牙,说:“爸,妈,你们别怕,我认识一个人,他能帮我。”
我妈愣住了:“谁?”
“一个朋友,”我说,“我以前在省城打工的时候认识的,他在省城有关系,能管这事。”
其实我说的不是真话。
我确实认识一个人,但不是什么朋友。
是之前在省城送货时,无意中认识的一个老人。
那个老人姓陈,七十多岁了,退休前是省城的大干部。我当时给他送货,聊了几句,他留了我电话,说有事可以找他。
我一直没当回事,但现在,我没办法了。
我把爸妈安顿好,等救护车来了,把我爸送进医院,然后掏出手机,翻出那个号码。
犹豫了半天,我还是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七八声,就在我以为要挂断的时候,接通了。
“喂,哪位?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,听着很熟悉。
“陈老,是我,赵大伟,去年给您送过货的那个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那个声音说:“哦,小赵啊,我记得你,怎么了?”
我深吸一口气,把退婚的事、林家的事、今天我爸被打的事,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。
说完,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。
我心跳得厉害,不知道他会怎么说。
过了大概十秒钟,陈老说话了:“你是说,林家让你每个月出一万三,养六个老人?”
“对。”
“彩礼二十万,全款婚房?”
“对。”
“你退婚了,他们告你,还打了你爸?”
“对。”
陈老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:“小赵,你做得对。这婚,不能结。”
我愣住了:“陈老,您……”
“那个林家,就是欺负老实人,”陈老说,“你放心,这事我管了。你把地址发给我,明天我带人去县城。”
“明天?”我有点不敢相信,“您……您要来?”
“对,”陈老说,“我退休了,闲得慌,正好去县城转转。你等着吧。”
说完,电话就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,愣在原地。
第二天上午十点,我正在医院陪我爸,手机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“喂,是赵大伟先生吗?”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,“我是陈老的司机,我们已经到县城了,您在哪?”
我赶紧报了医院地址。
二十分钟后,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医院门口。
车门打开,陈老拄着拐杖下来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,虽然满头白发,但精神矍铄,走路带风。
“陈老!”我迎上去,“您真来了!”
陈老看着我笑了一声:“我说了要来,就一定会来。”
然后他看了一眼医院大门,问:“你爸在里面?”
“在里面,病房。”
“走,去看看。”
我领着陈老进了医院,到了病房。
我爸躺在床上,头上缠着纱布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。
我妈在旁边守着,眼睛都哭肿了。
陈老走进病房,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我爸,又看了看旁边抹眼泪的我妈。
他没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看了大概十秒钟。
然后他转身,对我说:“小赵,你出来一下。”
我跟着他走出病房,站在走廊里。
陈老拄着拐杖,看着走廊尽头,问:“你爸的伤,医生怎么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