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爱连(1928年-2018年1月23日),山西武乡县故城镇邵渠村人,
1945年夏天,驻扎在武乡段村和南沟村的日本兵临时在故城盘踞,就到离故城不到3里地的邵渠村“抓花姑娘”。日军将李爱连等抓到镇上一所房里关押,白天和黑夜都进去欺负她们。直到日军要回驻扎地去时才放了她们。1946年,驻扎在南沟的日本兵突然包围了邵渠村,打死几个抗日群众,又把20多人带去南沟据点,李爱连被糟蹋欺负,长达两个多月,直到鬼子撤离。在日军据点,李爱连目睹日军用刺刀虐杀民兵,其二哥亦遭日军杀害。
1945年那个夏天,17岁的李爱连扎着两条麻花辫,刚给地里干活的家人送完水,就被日军堵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下。她想跑,却被日军的军靴狠狠踹在膝盖上,疼得跪在地上,眼泪混着尘土往下淌。镇上那间土坯房,成了她们的囚笼,门板被钉死,窗户糊着黑布,屋里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,只有冰冷的泥地和刺鼻的霉味。同屋的五个姑娘,最小的才14岁,夜里的哭声此起彼伏,她抱着那个小姑娘,拍着她的背,自己却抖得像筛糠——她知道,下一个就轮到自己。
她永远忘不了1946年那个噩梦般的春天。日军包围村子时,她正蹲在灶台前烧火,二哥冲进屋拉着她就往外跑,嘴里喊着“快跑!鬼子来了!”可没跑几步,就被日军的子弹击中了后背。她看着二哥倒在血泊里,眼睛瞪得大大的,手里还攥着给她买的红头绳。日军把她拖走时,她回头望了一眼,那根红头绳掉在地上,被日军的马蹄碾得稀烂。
南沟据点的两个月,是她一辈子的噩梦。日军把她们关在一个废弃的窑洞里,洞口架着机枪,哨兵日夜巡逻。她每天要被十几个日军糟蹋,反抗就是鞭子抽、枪托砸,胳膊上的疤痕像蜈蚣一样爬着,到老都没消。有天她被饿了三天三夜,日军扔进来一把带泥的大葱,她顾不得擦,一根接一根往嘴里塞,一口气吃了8根,胃被烧得火辣辣的,从此落下了病根,一吃刺激性的东西就疼得直不起腰。她亲眼看见日军把民兵绑在树上,用刺刀一刀一刀地捅,鲜血溅了她一身,那股腥味,她洗了几十年都没洗掉。
日军撤离那天,她像丢了半条命一样爬回村里。家里的房子被烧了,二哥的坟头长满了野草,母亲哭瞎了眼睛,父亲一夜之间白了头。她想过死,可看着父母憔悴的脸,她又忍了下来。她把那段经历埋在心底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日夜难安。阴雨天浑身的旧伤就疼得厉害,夜里常常被噩梦惊醒,嘴里喊着“别杀我二哥!”她不敢和别人说话,总是低着头走路,连嫁人都不敢提自己的过去。
后来她嫁给了邻村的一个农民,生了三个孩子。她对孩子们特别好,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他们,却从不提自己的遭遇。她怕人戳脊梁骨,怕孩子抬不起头,更怕那些恶魔般的回忆再次吞噬自己。她养成了一个习惯,睡觉时总把一把剪刀放在枕头下,只要听到一点动静就会惊醒。村里的人都知道她“有点怪”,却没人知道她心里藏着这么大的秘密。
2014年,纪录片《二十二》的导演找到她时,她犹豫了很久。她看着窗外的猫咪,那是邻居家的猫,总爱趴在她的腿上打呼噜,她轻轻摸着猫的头,突然就哭了。“我要是不说,等我走了,就没人知道这些事了。”她对着镜头,断断续续说出了那段尘封的往事,声音抖得厉害,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往下淌 。她不是为了出名,只是怕这段历史被人遗忘。她成了山西武乡唯一公开身份的“慰安妇”受害者,被网友亲切地称为“爱猫奶奶”,因为她总爱和猫咪说话,仿佛只有猫咪能听懂她的痛苦 。
山西武乡是太行抗日根据地的核心区域,抗战时期有“小米加步枪”的红色记忆,却也留下了日军暴行的黑色烙印。据统计,武乡县在抗战期间有上千名妇女被日军强征为“慰安妇”,她们大多和李爱连一样,带着伤痛和屈辱活了一辈子。日本政府至今百般抵赖,连承认“慰安妇”制度存在的勇气都没有,那些当年施暴的日军,很多人安享晚年,而这些受害者却要用一生来偿还他们的罪孽。
2018年1月23日,李爱连在家中安静地走了,享年90岁。她最后一次抚摸着猫咪的头,手里还攥着一张二哥的黑白照片,照片上的二哥穿着军装,笑得很灿烂。她熬过了战乱,熬过了病痛,却没等到日本政府的一句道歉。她的一生,是千万受害女性的缩影,她们的苦难不是历史课本上的几行字,而是刻在骨头里的疼,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记住李爱连,记住她两次被掳的地狱岁月,记住她失去的二哥和破碎的家庭。不是为了延续仇恨,而是为了守住真相,为了让那些罪恶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,为了不让这样的悲剧再发生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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