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篇历史小说《乱世红颜：传奇皇后羊献容》
第27章 生死危机·性格缺陷致祸
羊献容手中还握着那封假信，正欲说“这字的弯钩处比臣妾写的钝”，刘虎向前跨出一大步，声如洪钟，喊声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：“陛下！臣还有一事要奏——这信只是其一！皇后知晓事情即将败露，前几日便偷偷派遣亲信将皇子刘熙送往城外的别院。美其名曰‘怕皇子受牵连，先去避祸’，实则是把皇子送出去当人质，与晋室的残余势力勾结！”
此言一出，如炸雷般在殿中响起，瞬间殿内安静得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。汉臣们个个目瞪口呆，如同被冻住的鱼一般——他们深知皇后疼爱皇子，怎么也想不到会有“送子为质”这等事；就连羊献容也愣住了，手中的假信“啪嗒”一声掉落在地，脑袋“嗡”的一下，顿时懵了。
她的确把刘熙送到了别院。前几日刘熙哭着问“我是谁”之后，她夜里总是难以入眠，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儿子脸上的抓痕、通红的双眼，生怕有人再找他麻烦，或是刘虎的余党趁机对孩子下手。思来想去，她才偷偷让心腹太监找了一处城外安静的别院，把刘熙送过去待几天，还特意叮嘱“别让陛下知道，免得他分心”。这明明是在保护儿子，怎么到了刘虎嘴里，就成了“送子为质”呢？
“陛下明察！”羊献容回过神来，急得声音都颤抖了，裙摆被她踩得皱巴巴的，伸手就想去拉刘曜的袖子——往常她一慌乱，抓住他的手就会感到安心。可这次，刘曜却往后退了半步，她的指尖擦过他的衣料，落了个空。
这一下落空，比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更让她心慌。她抬眼望向刘曜，只见他眉头紧皱，眼神中既有疑惑，又有动摇，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疏离——那是从未有过的眼神。
刘虎没给她发呆的时间，又往地上拍了拍手：“陛下若不信，臣这儿有证人！”
话音刚落，两个穿着灰布短打的汉子从殿外走进来，一进门就“噗通”一声跪下，脑袋磕得地砖“邦邦”作响。这两人是刘虎提前安插在别院附近的，早已背好了说辞，此时低着头，声音却十分响亮：“小的们是别院的守卫，前几日亲眼看见皇后娘娘的亲信太监，与几个身着晋人服饰的汉子在别院后门密谈！那太监还塞了个锦盒给对方，嘴里念叨着‘皇子在里头安妥，还请诸位放心’！”
“胡说！”羊献容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那两个汉子，“我派去的太监是负责照看熙儿的，根本没见过什么晋人！你们是刘虎的人，是他让你们来诬陷我的！”
“娘娘可别血口喷人！”其中一个汉子立刻抬头，眼神中带着故意装出的惶恐，“小的们只是如实禀报，若说了半句假话，甘愿受千刀万剐！”
这话一出，殿里彻底乱了。匈奴大臣们本就对羊献容心存芥蒂，此时听了“证人”的话，更是炸开了锅，几个年长的老臣直接站起来，指着羊献容喊道：“皇后此举，是通敌叛族！若不废后，我匈奴颜面何存？江山何保？”
“废后！废后！”附和声此起彼伏，如潮水般向羊献容涌来。
汉臣们此时也没了底气。送皇子出城是事实，即便皇后初衷是好的，“亲信见晋人”的说法被人死死咬住，又没有证据反驳——总不能说“皇后只是怕儿子受欺负”吧？这话在“江山社稷”面前，轻如鸿毛，没人会相信。王尚书张了张嘴，想替她辩解，看着刘虎得意的脸、匈奴大臣愤怒的表情，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，低着头，叹了口气。
羊献容站在殿中央，如被架在火上炙烤。左边是匈奴大臣愤怒的指责，右边是汉臣的沉默，身前是刘曜复杂难辨的眼神，身后是刘虎阴狠的冷笑。她只觉浑身发冷，即便殿里燃着十几根烛火，也暖不透骨子里的寒意。
她的脑子飞速运转——如何证明信是假的？怎样说清送儿子出城的事？如何让刘曜相信她？越想越乱，越想越慌，那些话到了嘴边，却像被堵住了一样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意识到，这一生，似乎总在犯同一个错误——遇事总想着“先护住最亲的人”，却忘了在这宫中、朝堂上，任何一点“私念”都可能被人揪出来，成为刺向自己的利刃。
当年在晋朝，她护着年幼的太子，没防住贾南风的眼线，最终被废黜；后来到了刘曜身边，她护着汉臣，没留意匈奴贵族的不满，让刘虎有了挑拨的机会；这次护着刘熙，更是连跟刘曜商量都没商量，就擅自做了决定——她总觉得“我是为了他们好”，却忘了这“好”在别人眼中，或许就是“把柄”，是“破绽”。
原来她自以为的“保护”，根本不是铠甲，而是裹在身上的棉絮，看似厚实，一遇火就烧得干干净净，还把自己烧得遍体鳞伤。
“陛下……”羊献容声音轻柔，她望着刘曜，眼中的泪水忍不住滑落，“臣妾真的没有……没有通敌，也没有送熙儿去当人质……臣妾只是怕他再受委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