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抗战时期被日军抓捕的三名女子,她们衣衫褴褛,衣不蔽体,很明显已经遭遇了凌辱,她们一脸的悲伤,非常的绝望。
这三个女人靠在一堵破土墙根下,手脚都被粗麻绳勒得青紫。左边那个年纪稍长些,三十出头的样子,头发乱成一团草,嘴角有干掉的血痕。中间那个最年轻,看上去不到二十,她拼命把破碎的衣襟往胸口拽,可怎么都遮不住身上的伤。右边那个眼神已经空了,直愣愣盯着地面,嘴唇在发抖,却哭不出声来。
她们原本不是这个样子的。长姐叫秀英,河北保定边上一个小村子的媳妇,丈夫跟着八路走了,她一个人拉扯着孩子和公婆。鬼子扫荡那天,她把两岁的儿子塞进炕洞子里头,自己还没来得及躲就被拖了出来。她亲眼看着鬼子把村里几个老人用刺刀挑了,又把粮食和鸡鸭抢了个精光。鬼子军官看她有几分姿色,挥挥手就让两个兵把她按在地上。秀英拼了命地咬,咬掉一个鬼子耳朵上的肉,换来的是十几巴掌和更狠的糟蹋。中间那个叫巧云,是县里女中的学生,本来跟着学校往南撤,半路上被打散了。她藏在芦苇荡里三天三夜,饿得头晕眼花,出来找吃的时碰上了鬼子的巡逻队。那些畜生看她穿着学生装,以为她是什么重要人物,先审问她,问不出什么就动了邪念。巧云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罪,她后来跟秀英说过一句让人听了想哭的话:“姐,我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。”右边那个叫桂花,是逃难来的寡妇,丈夫死在上海战场的炮火里,她一个人从江苏一路要饭走到山东,好不容易在一个镇子上落了脚,帮人洗衣裳糊口。鬼子清乡的时候把她当成“抗日嫌疑分子”抓了,在据点里关了七天,出来时连站都站不稳。
有人说,战争里女人是最惨的。男人打仗好歹有个你死我活,女人碰上这种事,活着比死了还难受。更让人心寒的是,那个年代有些自己人回过头来还说三道四,什么“失了贞节”“没脸见人”。这些屁话比鬼子的刺刀还伤人。秀英她们三个被救出来以后,村里有几个老太太在背后嘀咕:“也不知道被糟蹋成啥样了,以后可怎么过日子。”听到这话我真想骂人。她们是受害者,不是罪人。该抬不起头的是那些畜生鬼子,是那些往伤口上撒盐的臭嘴。
这三个女人后来怎么样了?秀英找到了藏在炕洞里的儿子,那孩子居然还活着,只是饿得哭都不会哭了。她抱着儿子在废墟上坐了整整一个下午,后来又咬牙活了下去,给游击队送过信,藏过伤员。巧云精神垮了一阵子,不说话也不吃饭,后来被一个八路军女干部接走了,听说在那位大姐的开导下慢慢缓了过来,还学会了用枪。桂花没有她们那么幸运,获救后没几天就发了高烧,伤口化脓,当时的条件根本治不了,在一个雨夜里头闭上了眼睛。临死前她抓着秀英的手,断断续续说了一句话:“替我……多看几眼……胜利。”
这三个女人的遭遇,不过是那十四年里无数悲剧中的一个缩影。历史书上写的是战役、是人数、是战略要地,可那些冷冰冰的数字底下,压着多少像秀英、巧云、桂花这样的女人?她们的悲伤和绝望,不是一句“勿忘国耻”就能轻轻带过的。那是实实在在的肉体的疼,是夜里惊醒过来浑身发抖的怕,是被人当破烂一样扔在墙根底下连件遮身衣裳都不给留的屈辱。我们后来人说起来轻巧,可换作是你,你能撑得住吗?
写到这里我忽然觉得,光是愤怒是不够的。愤怒会过去,眼泪会干,真正该留下来的是记住,记住她们的样子,记住她们受过的苦,记住是谁把她们变成这样的。更要记住,她们不是可怜虫,她们是被伤害过却依然咬着牙活下去的女人。秀英后来活到了八十多岁,她一辈子不爱提那些事,但她每年清明都要朝着东边烧纸,嘴里念叨着桂花的名字。她说,桂花没能等到胜利,她替桂花等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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