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主席畅游天坛时与前清翰林张元济交谈，亲切询问他见过慈禧太后多少次？
1949年1月，北平细雪初落，城墙上哨兵的脚印很快被白霜掩埋。就在这座古都呼吸最轻的时候，一份标着醒目红圈的古建保护地图被送进解放军前线指挥部。图纸出自梁思成之手，天坛祈年殿、回音壁、皇穹宇都被红笔勾勒——“绝不可误伤”。炮兵团长看完，默默收回将要下达的射击命令，转而调整火力方向。几天后，北平城安然无恙迎来和平解放，城中百座古迹得以完好无损。
战争的硝烟尚未散尽，南方却传来另一条重磅讯息。8月4日，驻守长沙的程潜与第一兵团司令官陈明仁率37名省府及军政高官同时宣布起义。外界只看到电讯号瞬间闪烁，却忽略了半年多来暗流汹涌的酝酿：渡江战役摧毁了国民党最后的长江防线，华中各省弃守已成定局；而南京内部的派系倾轧更让老资格的程潜对前途了然于胸。此刻的选择，关乎湖南百姓亦关乎个人的去向。章士钊代中央传话：“既往不咎，携手前行。”这一句稳住了陈明仁，也让起义成为定局。

8月30日，毛泽东自香山发出电报，邀请程潜等人赴京参加即将召开的新政协。9月4日傍晚，孙中山先生旧部、辛亥元勋的身影出现在北京车站，接站队伍里除了周恩来、聂荣臻，还有毛泽东本人。彼此一握手，三十多年风云聚首，新旧岁月仿佛在那一刻被压缩。
新政协定于9月21日开幕。会议筹备期间，各地代表陆续抵达，北京饭店灯火通明。政治商议之外，也要让远道而来的客人看看新都风貌。9月19日清晨，一队汽车悄然驶向永定门外的天坛。车门甫一打开，先下来的刘伯承拍拍肩上落灰，回头笑说：“这地方，当年我们可是躲着炮弹看的。”一句半真半假，把几位新朋旧识都逗乐了。

祈年殿前风大，毛泽东顺手拉过程潜披上外套。众人稍作歇息，便向回音壁走去。墙角仍留着修补的痕迹，傅作义边看边低声感慨：“若当时真打成巷战，这砖缝怕再也补不上了。”毛泽东平静答道：“保存这口回声，也保存这座城的脉搏。”
走到西侧松林，小摄影师徐肖冰架好相机。毛泽东突然招手让陈明仁独自站到镜头前，“拍一张，也算留个见证。”陈明仁有些局促，程潜在旁边打趣：“黄埔老同学见了这照片，就知道向哪边站了。”毛泽东笑道：“照片要多印些，老部下有的，家中长辈也要有。”不长的一句委托，埋下了一个将宣传渗透至旧军界的巧妙棋子。

稍后，张元济与陈叔通被介绍到众人面前。两位清末翰林衣着朴素，神态却依旧儒雅。毛泽东指着祈年殿的蓝瓦说：“张老，您当年进宫面试时，见过那位掌权的老妇人几回？”张元济轻咳一声，答得含蓄：“三见而已，时间不长，却足够看清一个时代的背影。”身旁年轻随员忍不住插话：“那背影可曾让人敬畏？”陈叔通摇头：“更多是惋惜，纸扇再大，也挡不住风雨。”
午后阳光透过柏树缝隙洒在青砖上，影子划过众人的肩头。有人提议合影留念，于是将军、翰林、学者、总统主席级人物并肩站在祈年殿台阶前。相机快门“喀嚓”一声，定格的是几段截然不同的履历，也是新政权里各方力量的拼图。

晚饭后，傅作义在饭店一隅与刘伯承继续讨论城防遗留问题，桌上摊着那份梁思成的红圈图。傅作义指着天坛说：“机场拆完，弹药运走，可惜草坪被压坏。”刘伯承回：“草坪容易补，老殿难建，不折一砖值当。”短短几句，道出双方对古都血脉的共同珍惜。
两天后，新政协正式开幕，起义将领、旧时翰林、各界代表先后步入中南海怀仁堂。外头秋风微凉，天坛的柏树却仍在低声回响，仿佛在讲述那场雪中没打响的炮火，也在讲述一段从烽火到合作的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