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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隆对张廷玉严加苛待,可与鄂尔泰相比,张廷玉的最终命运其实还算较为幸运吗? 17

乾隆对张廷玉严加苛待,可与鄂尔泰相比,张廷玉的最终命运其实还算较为幸运吗?
1735年十月,紫禁城里夜色浓重。新皇对侍立一旁的太监轻声问道:“朕若远祖训,先要收心谁之手?”太监揣摩圣意,只敢含糊回道:“内阁两位老臣,皆可辅弼。”皇帝点了点头,却在心底记下一笔:一个是满洲宿将鄂尔泰,一个是汉大儒张廷玉,二人都曾是先帝雍正的左右手,如今却是自己王座前最醒目的两座高山。
在外人看来,鄂、张对乾隆是左右逢源的良臣——前者握有边疆军功,背后站着一票旗人宿将;后者掌中枢章奏,门生尽是江南词臣。可在皇帝眼里,这恰恰意味着潜在的双重掣肘。雍正留下的顾命体制,让这两支力量如同两艘巨舰并行,皇帝的舵位虽高,却要时时提防船体的自转。

鄂尔泰一路征剿苗疆、平定青藏,军功灿若星辰。他自比“柱石宰相”,时常在内阁阔论兵机,又暗与宗室权贵往来。“老臣鞍前马后,无异诸葛之在蜀。”据侍从私记,乾隆闻言微微挑眉,没有作答。那是一声暗哨,提醒自己将来必有秋后算账的时刻。
张廷玉出自桐城书香,号称“笔砚之间制乾坤”。他手里没兵、却握诏诰,修史、起居、诰敕皆经他笔,文字柔软,却能塑造正统。张党成员多半是庶常郎、侍讲学士,讲究“以笔为戈”。在军事之外,这支文臣网络也足以影响风向,却鲜少与旗营往来,锋芒暗藏。

甫一登基,乾隆先给满陣营送去试卷。乾隆六年,一纸密折从国子监翰林仲永檀案头递入御前,指控礼部侍郎吴家驹贪墨,并旁引张廷玉名号。皇帝表面惊诧,暗处却盯上了更大的目标。再三核查后发现泄密的源头竟是鄂尔泰长子鄂容安。廷议轰动,诸臣交头接耳:“原来仲永檀是鄂相门生。”张廷玉却低头不语,连夜命家人焚去往来书札。
处理结果,吴家驹革职,仲永檀锒铛入狱,鄂容安只得记过调任。表面看是循例问罪,实则乾隆已精准敲下第一记警钟:军功世家并非常胜券在握。此后,鄂党在部院升迁频频受挫,旗中子弟私下咬牙,却无从发作。

乾隆十年春,老臣鄂尔泰病卒。故旧大将张广泗恰在川陕用兵失机,被逮回京问斩。廷臣中有人进言求情,皇帝摇头,“军机岂容一毫耽误?”从此,满洲武弁望风披靡。两年后,又一场文字狱将火烧到残余势力:广西学政胡中藻因诗句“一心肠论浊清”被捕。同僚劝他删改字句,胡中藻长揖一礼:“蒙鄂公大恩,哪能苟且?”狱门一闭,鄂氏族祠也随之被撤出贤良祠。
对照之下,张廷玉的沈潜更显老道。有人劝他夺取已空出的兵部尚书,他却只摇扇微笑:“陛下用我写字,我便握笔。”世袭封爵、分府库、修国史,每一步都避开了军队与旗营。乾隆十三年,借“圣学渊源”一案,他仍被削去部分实权,但配享太庙的殊荣依旧在册。老臣告退那日,皇帝赐御札:“凡事有据,此心无私。”外人听来恭维,实则也是警句。

回看十余年拆局:先敲外围、再断主干、最后维持平衡。鄂党因手握兵权兼涉宗室,于是先被架空后被连根拨除;张党虽受责备,却因缺少“兵”“钱”两张底牌,只能在风口处自保。乾隆不必将刀举到极端,亦不容任何集团复燃,是故张廷玉能在风雨中留下一线立功与传名的空间。
史家常说,清中期的权力棋局是皇帝与大臣的漫长博弈。鄂尔泰的熄灭与张廷玉的保全,不过是乾隆一步一步收紧皇权的注脚。在这场无形却锋利的角逐里,军功与人脉是盾也是靶,谨慎与自制则成了唯一可靠的护身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