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6年,他放走61名共产党员,14年后开国元勋联名寻找代号“OX”,找到他时,他正在监狱里等死。
1950年初春,北京中南海还透着凉意,一封由安子文、刘澜涛、杨献珍等多位开国元勋联名签署的急电直接送到了山东省委:“速寻代号OX,山东籍,名牛宝正,一经找到即享行政18级待遇。”
信上署名分量之重,让承办人当即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寻人启事,而是一群刚刚从战火中走出来的开国功勋在找救命恩人。
可让人心里一沉的是——当工作人员费尽周折终于在无棣县监狱找到他时,这个代号“OX”的男人正以“历史反革命”的身份被关着,衣衫褴褛,面容枯瘦,甚至连自己为什么被提审都搞不清楚。
救了六十多个人,到头来自己差点死在牢里。这账,怎么算?
牛宝正,1886年生在山东无棣县后牛村一户贫苦农家,读半年私塾就辍了学,种地放牛混口饭吃。
后来当过县警察大队分队长,赶上军阀混战丢了饭碗,辗转托人到北平谋生,1931年进了草岚子监狱当看守班长。
按他自己的话说,“俺就是个混口饭吃的”,不是什么有觉悟的革命者,也不是什么心怀大志的人物。
可这个人身上有一点不一样——他不像其他看守那样对犯人动辄鞭打凌辱,态度始终温和,还常常帮不识字的人写家书。
真正改变一切的,是一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。有一年他母亲病重,家里捎信来要钱治病,牛宝正不识字,写不了回信,急得蹲在墙角抹泪。
杨献珍看见了,主动帮他代笔,还发动狱中同志凑了些钱塞给他。
就这么一下,一个穷苦出身的看守和一群身陷囹圄的共产党人之间,结下了跨越高墙的情分。
狱中党支部觉得时机成熟,开始有意识地把牛宝正争取过来。
他们给他起了个代号“OX”,取自英文“牛”的发音,既方便沟通又带点亲切。
牛宝正没受过什么教育,但他有底层人最朴素的判断力:谁真心对穷人好,他看得出来。
从帮忙偷带报纸书籍开始,到后来以带妻儿出门为掩护秘密跑北平地下交通站,几年间经他手传递的文件多达200多份,连刘少奇在狱中起草的《论共产党员的修养》初稿都是通过他传出去的。
一个国民党看守班长,硬生生把自己变成了中共秘密战线上的关键一环。
1936年是最凶险的一年。北方局决定实施“假自首”营救方案,让被捕同志签署所谓“反共声明”换取释放,再重返组织工作。
这方案本身就有巨大争议,执行起来更是刀尖上跳舞。牛宝正承担了内外串联的全部任务,把密信缝进棉衣夹层送进监狱,伪造值班记录,甚至冒险修改犯人档案。
从9月上旬安子文等第一批人出狱,到最终61人全部获释重归组织,每一步都踩在悬崖边上。
敌人不是瞎子,发现异常后当晚就逮捕了他,北平公安局的刑讯记录触目惊心:
连续七天电刑、竹签刺指,腿被打残了一条,硬是一个字没吐。地下党拼死将他救出,用送煤卡车转移到山东,从此音信全无。
新中国成立后,当年被救出的人大多已成国家栋梁。安子文、刘澜涛、杨献珍在开国大典上碰面时提起“OX”,谁都忘不了那个用命换他们出来的山东汉子。
这才有了1950年那封联名寻人的急电。找到他时,这个曾经救出61名共产党员的人,正被当成“旧警”关押管制,等待一个模糊不清的罪名可能带来的结局。
中央很快确认身份,牛宝正被接到北京,穿上干部装,安排进监狱系统担任预审员,一个昔日的“阶下囚”,一夜之间成了共和国18级行政干部。
他于1954年病逝在山东老家,安子文亲笔题写挽联:“铁窗铸忠魂,草岚火种传千古”。墓碑上没有官职头衔,只刻了三个字——代号OX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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