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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骊山脚下,临潼的石榴花烧得正狂。 不是零星几朵的点缀,而是成片成片的赤焰,

五月骊山脚下,临潼的石榴花烧得正狂。

不是零星几朵的点缀,而是成片成片的赤焰,顺着坡势起起伏伏,像云霞跌落人间。走近了看,每朵都鼓着劲儿——六片薄瓣皱成绫罗,边缘泛着蜡质的光,花心里簇着金黄的蕊,细看时,总有蜜蜂扎进去,嗡嗡地扰动着正午的寂静。这花不像桃花般羞怯,也不似牡丹般雍容,倒像是西北汉子用朱砂调了烈酒,一笔一笔泼洒出来的。

枝干是嶙峋的,皴裂的皮裹着铁青的筋骨,偏从这倔强里迸出如此热烈的花。风过处,落红簌簌,石阶上便铺了层薄薄的胭脂,踩上去软软的。石榴花懂得,开得越放肆,秋来的果实才越饱满——那时节,会裂开一肚子的水晶籽,每个籽里都藏着今日的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