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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9年,志愿军一排长为爱情放弃国籍,留居朝鲜22年。1981年重返故土时,他

1959年,志愿军一排长为爱情放弃国籍,留居朝鲜22年。1981年重返故土时,他操着浓重的朝鲜口音,带着妻儿回乡,在场的乡亲们全都愣住了。


男人叫王兴复,曾是抗美援朝的志愿军战士。他的妻子叫吴玉实。

王兴复是四川人,家里穷得叮当响。小时候给地主放牛,后来参军入伍,跟着大部队跨过鸭绿江。那时候他才二十出头,一心想的是保家卫国,哪会想到自己的命运被一块石头绊了一跤,不是真的石头,是朝鲜姑娘吴玉实那双会说话的眼睛。

战争结束后,一部分志愿军留下来帮助朝鲜恢复建设。王兴复被分到平壤附近的一个村子,帮忙修房子、挖水渠。吴玉实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,家里缺劳力,王兴复隔三差五去搭把手。玉实给他送过一碗泡菜,他回赠过一颗从国内寄来的水果糖。一来二去,两个人心里都装进了对方。这事放在今天,跨国恋人不算什么稀奇。可那是五十年代末,中朝两国虽然友好,一个中国军人要娶朝鲜姑娘,摆在面前的麻烦可不少。组织上不同意,战友们不理解,更现实的是,志愿军即将全部撤回,他要么回国,要么留下。回国就得断掉这份情,留下就意味着放弃中国国籍,变成朝鲜公民。

王兴复想了三天三夜。有人说他傻,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后半辈子搭进去。可我觉得,这人恰恰不傻。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最想要的是什么,不是立功受奖,不是衣锦还乡,是每天睁眼能看到吴玉实那张脸。他办了手续,退了军籍,入了朝鲜籍,在平壤的一家工厂当了普通工人。这一待,就是二十二年。

日子并不好过。朝鲜的经济长期吃紧,配给制下面粉和大米时有时无。王兴复学会了腌泡菜、做打糕,说话带着浓浓的平壤腔,走在街上没人看得出他是中国人。他跟玉实生了两个孩子,大儿子取名叫王中朝,这个名字挺有意思,两头都占着。夜深人静的时候,他会想起四川老家,想起山坡上的橘子树和村口的老黄桷树。那种想家又回不去的滋味,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
时间到了1981年。中韩关系还没解冻,但中朝之间一直有人员往来的渠道。王兴复辗转打听到国内的老母亲还在世,已经九十多岁了,天天念叨他的名字。那一瞬间,这个在异国生活了二十二年的汉子泪如雨下。他跟玉实商量:能不能跟我回中国?玉实没犹豫,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,这是朝鲜老话,也是她的真心话。

回国的手续办了大半年。到了1981年秋天,王兴复领着朝鲜妻子和三个孩子(后来又添了一个女儿)跨过鸭绿江,坐火车晃晃悠悠到了四川老家。村口那棵黄桷树还在,只是粗了一大圈。当年跟他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发小,头发都白了。乡亲们围上来,听着这个满口“思密达”腔调的男人喊出一个个小名,全都愣住了。有人揉了揉眼睛,问他:“兴复,你还认得我不?”他扑通跪下去,磕了三个响头。

这个故事让我想了很多。王兴复的选择,搁在现在的舆论场里,八成要被骂“叛徒”。可仔细想想,什么才是忠诚?对一个人来说,忠于自己的内心,忠于那份让生命感到完整的感情,难道就比忠于一块土地低贱吗?志愿军的身份他从来没有背弃过,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去活。二十二年的朝鲜生活,他没有一天忘记自己是中国人,就像他没有一天忘记吴玉实的好。这种双重的情义,其实比单一的归属感更沉重。

有人可能会说他自私,为了爱情抛下了年迈的母亲。但生活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选择题。他要是当年回了国,也许能当上干部,过上好日子,可吴玉实怎么办?那个在战火里给他端过泡菜的姑娘,可能就守了一辈子寡。王兴复用二十二年的漂泊,换来了一家人的团圆。等到他八十多岁的时候,孩子们都在四川扎了根,玉实也学会了说四川话,虽然带着朝鲜口音。你看,这世上的事,到最后总是有失有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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