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行山绝壁上，一个人，被十四个日军围死。枪口对准后脑勺的那一刻，司凤梧没有跪下，反手一枪，开始了他一生最疯狂的杀戮。

那声枪响太突然，连山风都顿了一下。子弹从后腰位置穿出去，打在身后那个日本兵的小腿上，那人嚎叫着栽倒，枪也甩下了悬崖。司凤梧根本没回头看一眼，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往前扑，滚进一块凸出的岩石后面。剩下十三个鬼子哇啦哇啦乱叫，子弹打得石头上火星子乱蹦。

你得知道司凤梧是什么人。他不是正规军，就是个太行山脚下的庄稼汉，三十出头，膀大腰圆，一双粗手能把锄头抡出风来。日本人扫荡的时候把他村子烧了大半，老母亲没跑出来。他一个人躲进山里，靠打猎活到今天。身上那杆枪是老套筒，膛线都快磨平了，可他打小跟着爹在山里转悠，打野猪、打狍子，练出一手冷枪。今天这帮鬼子追了他三天三夜，硬是把他在绝壁上堵住了。

前后都是峭壁，只有一条两尺宽的石梁能站人。十四个鬼子从石梁那头压过来，本想着活捉这个“支那游击队”回去领赏。领头的小队长甚至摆了摆手，让翻译官喊话：“跪下投降，不杀你！”司凤梧听明白了，他往悬崖边看了一眼，几百米深的山谷底下是乱石和枯树。转过脸来，枪口已经顶住了后脑勺。

我琢磨着，人到了那一步，腿肚子不打颤是假的。但跪下去这个念头，在他脑子里怕是比一颗子弹还快就过去了。山里汉子有股犟劲儿：你可以打死我，不能让我给你磕头。这个道理说不清楚，可越是被逼到绝路上，人心里那根骨头就越硬。

反手那一枪打得巧，靠的是常年摆弄猎枪的手感。接下来的事就乱了套。鬼子没想到一个“死人”还能反咬一口，慌了神。司凤梧借着岩石掩护，专打露头的。他的枪不响则已，一响必然有人倒下，不是胸口就是脑袋。十二发子弹，他打完十一发，撂倒了八个。剩下三个吓得趴在石梁上动不了，屎尿都出来了。弹尽的时候，他抱起一块石头就冲出去，砸碎了一个鬼子的脑壳。另外两个转身就跑，慌不择路，自己掉下了悬崖。

绝壁上安静下来，满地是血和散落的步枪。司凤梧靠着岩石喘粗气，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的地方。他看着那些尸体，没有笑，也没有哭。山底下还在冒烟，那是他家的方向。

这事儿后来在当地传开了，有人叫他“太行山的狼”。我倒觉得，狼是被逼急了才咬人，人不一样。人是明知道活不成，也不肯把脊梁弯下去。那个年代，多少这样的老百姓被历史埋没了。我们老说英雄如何如何，可英雄本来也是怕死的普通人。司凤梧怕不怕？肯定怕。但他更怕的是到死都没能硬气一回。这口气，比枪膛里的火药还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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