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天崩开局:不是想打,是被逼着往死路上闯
1934年底到1935年初,中央红军的处境,用一句话形容,就是:兵少、粮缺、士气低,前有堵截,后有追兵,左右两边还都是刀。
第五次反“围剿”失败以后,红军从中央苏区被迫突围。表面看,是我方“战略转移”;其实,说白了就是:在围剿之下,守不住根据地,只能硬着头皮往外冲。
这场失败,责任不在前线将士,关键在于当时的最高指挥层——博古、李德。他们把苏联红军那一套照本宣科往江西山野里搬,战术死板、阵地战硬拼,结果就是:敌人堑壕碉堡一条条推进,我方一点一点被挤死。
湘江一战,是个转折点,也是惨痛的血账:中央红军从出发时的八万六千多人,打到湘江边上,被四面火力按在河滩上猛打,最后过江时只剩三万出头。很多连队是带着伤员、背着文件,硬生生顶着机枪火力趟水过去的。
就在这时候,如果还按原计划,去湖南与红二、红六军团会合,实际上就等于往蒋介石预先准备好的“合围圈”里凑,极大概率就是全军覆没。蒋介石这次是下了血本的:总共动员了大约四十万军队,还有百来架飞机,弄得很大一盘势,要一口把中央红军吞掉。
站在红军的视角,敌情大致是这样的:
- 后面:川军尾追;
- 前路:国民党中央军薛岳、吴奇伟还握着重兵;
- 两翼:滇军、湘军、桂军各怀鬼胎,却都乐得拿红军开刀,好在蒋介石那边换点军饷或政治筹码;
- 侧方:黔军王家烈虎视眈眈,指望“剿匪”立功。
简单一点说:无论往哪走,都有人在等着你。
这时候,红军内部的氛围其实很压抑:损失惨重,长期疲劳行军,指挥层又风声鹤唳,谁都知道只要再走错一步,红军这点人就真的要没了。
就在这个档口,遵义会议开了。会议纠正了长时间以来的“左倾军事教条主义”,撤了博古、李德的军事指挥权,毛泽东重新进到核心决策圈子里。
但别想象得太简单,毛泽东在遵义会议后,并不是立刻“一言九鼎”。当时红军的军事决策权,从组织上说,还在周恩来、朱德的手里。毛泽东只是“重新参加指挥”,离后来那个“定于一尊的领军者”,还有一段路要走。
遵义会议之后,大家商量出来的总路向是:北上入川,与张国焘的红四方面军会师,在川西或川北建立新的根据地。为什么不去湘西找贺龙?因为很现实——湘西地形虽险,但战略机动作战的空间不如四川,而且四川地形复杂、利于防守,历来是兵家眼中的“第二块根据地”。
问题就卡在:你想去四川,得先活着走到那儿。
赤水河,是这个故事真正开始的地方。
1935年1月下旬,红军在遵义以西,到了赤水河边。毛泽东、周恩来他们当时的想法很清楚:先打通土城这一线,冲开川军防线,然后往泸州方向,谋渡长江入川?
换句话说,一渡赤水,其实就是为了执行“北上四川”的正规计划,不是什么一开始就设计好的“神奇回马枪”。计划非常朴素,逻辑也说得通——只要打烂土城的川军,就有机会打开入川通道。
结果一仗下来,红军迎来的不是“喜报”,而是一盆冷水。
土城战斗打了三天,川军郭勋祺部顽强抵抗。彭德怀的三军团上去啃骨头,损失不小;林彪的一军团也顶了上来,朱德亲自督战,陈赓带着干部团都被推上前线冲锋。最后战果怎样?没吃掉对方,没打开缺口,自己伤亡不轻,还一头撞上川军坚硬的防御体系,硬是没能过得去。
土城一败,带来的不只是战术挫折,更是战略上的连环反噬:
- 北上四川的路,在短期内基本封死;
- 遵义会议后刚冒头的那点信心,被狠狠打了一记闷棍;
- 国民党那边士气大振,加紧围追堵截;
- 红军内部一些人对新的指挥体系也开始有嘀咕。
可以说,一渡赤水,是被逼的;而且是带着“失败的阴影”进入后面的战局的。
1月29日凌晨,为了躲避后面几路敌军迅速合围,红军被迫向西从土城附近渡过赤水河,向叙永方向撤退。这一步,是在被追着打,是一种不得不做的回避动作,不是什么“神来之笔”,反而更像是:一头钻进了蒋介石另一个更大的包围圈里。
四渡赤水的序幕,是从这种“走投无路感”里拉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