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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7年周恩来会见六龄童,怀中小猴子为何成了孙悟空最早的人选呢? 1953年初

1957年周恩来会见六龄童,怀中小猴子为何成了孙悟空最早的人选呢?
1953年初冬,越剧院后台灯影晃动,年仅四岁的章金星套着一身红坎肩,在父亲的提点下学着翻筋斗。台口掌板人咂舌:“这孩子天生是只小猴子!”一句戏言,却像预言,悄悄点亮一条跨越几十年的舞台与荧屏之路。
绍兴章氏家族的猴戏从清末流传下来,挑棍、耍棒、摇头、撩尾,一招一式都带着南派灵动。老艺人们说,学猴最忌“硬蹦”,得把戏腔、武功、顽皮合在筋骨里。章宗义——舞台上人称“六龄童”——是那根大旗的执掌者。新中国成立后,他随剧团走遍江浙,沪上观众称赞他把孙悟空演得“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”。
1957年12月14日,国家慰问演出在上海谢幕。幕落灯亮,观众席中走来一位身着中山装的观众——周恩来总理。听闻总理要到后台看看“猴王”,满头汗水的六龄童赶忙迎上。总理伸手抱起那只拢着金箍的“小罗猴”。“要把这孩子好好培养。”这是现场留声机录下的原话,短短九个字,随合影一并留存。照面之间,国家领袖与民间艺人握手,一张黑白照片成了家里最珍贵的传家宝。

不料,命运却先亮起了红灯。1966年,正当眉眼含春的章金星突发急病夭折,留下的,只是一身可与父亲并肩的本领。灵堂里,没有锣鼓,只有竹板的余音与父亲胸腔里压抑的哭声。技艺的接力棒,落到家中第三个男孩章金莱——后来被称作“六小龄童”的少年手里。
章宗义明白,机会从不等人。他把孩子送进省戏校,又亲自监督。一遍又一遍的“扑、跌、滚、翻”,练到脚踝淤青也不肯停。夜深人静时,父亲会放出那张珍藏的照片,语气低沉却坚定:“这只猴,迟早要站到更大的舞台。”

1982年春,北京广播大楼里灯火通明,电视剧《西游记》筹备会拖到深夜。杨洁导演摊开一张旧照,指着那只被总理抱在怀中的童子,问编导:“找到他了吗?”有人低声回答:“他已不在了,但他有个弟弟。”
很快,一封电报飞到绍兴。章宗义带着儿子进京,简单寒暄后,导演递上一支短棍:“耍一段《三打》。”章金莱抖抖手腕,云步挑身,枪尖挑动灯光,众人屏息。动作收势,他还没站稳,就听见导演在角落里对助手说:“就是他。”
那一刻,戏曲老技法与冷冰器材握了手。彼时的电视制作远不及今日宽裕,一集《西游记》预算赶不上外国剧组一天。五湖四海选来的演员扎营山间,烈日、钢索、火药是每日例行。拍“炼丹炉”时真火窜起,猴毛晃眼即焦,空气里夹杂焦糊和松脂的味道。有人劝停,他摆摆手:“猴子怕火,还叫齐天大圣吗?”

长期合宿让剧组成了临时家。场记俞虹负责记每一条镜号,常在监视器旁轻声提醒:“下一句别漏板眼。”一次夜戏收工,她递上一杯姜茶,章金莱笑说:“猴子也怕冷。”两双被灯光烤得通红的眼睛对视几秒,随后各自转身,可台下同事早已看出端倪。马德华悄声打趣:“悟空,这也是你的金箍么?”小伙子脸红到耳根,却没辩解。
拍摄断断续续拖到1986年,整整四年。转场路上,有的胶片得靠乘客护在怀里带上绿皮火车;雪山塌方,剧组困在昆明郊外,靠一桶咸菜熬过三天。那年春节,在石林外搭的简易工棚里过。正月初一,大家点了两根蜡烛,切下小蛋糕互道“取经顺利”,气氛比镁光灯更暖。
秋天杀青。六小龄童从头盔下摘下那顶被汗水反复浸泡的猴毛,丢入箱中时才发现,原先齐整的金丝已卷成焦糊色,像一段走完劫难的藤。央视黄金时段播出第一集,全国街巷静默,收视率一路攀到罕见高度。绍兴老宅的院子里,父亲坐在竹椅上点头,看着屏幕里孙悟空一个筋斗翻出十万八千里,他突然轻声说:“接班接对了。”

当年周恩来怀里的“小罗猴”没能走到镜头前,却以另一种形式延续——他的弟弟将家族的棍花、眼神、身段灌注给银幕上的孙大圣。一张旧照片架起一座桥,把1950年代的戏台同1980年代的摄像机连接,也让南派猴戏从此跳进千家万户。
几乎被遗忘的绍剧招式,由此在更广阔的视野里获得新生;而那句“要把孩子培养好”的嘱托,也在时光里落了地,长成一部跨越山海的国民神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