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复印机“嗡”地一声,绿色的光扫过她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。 她递过来一张身份证,声

复印机“嗡”地一声,绿色的光扫过她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。
她递过来一张身份证,声音很轻:“师傅,办转诊,我要去医院取个环。”
我接过来,随口问了句:“放了多久了?”
她扶着柜台,手指攥得发白:“二十多年了。”
我手里的纸都顿了一下。
二十多年。
她看我没说话,小心翼翼地问:“现在五十多了,取出来……是不是特别危险?会很疼吗?”
空气里都是打印机墨粉的味道,有点呛人。我看着她,把那些可能发生的后果,腰酸、坠痛、不停地流血、甚至子宫被扎穿的风险,一个字一个字地,轻轻说出来。
每说一个,她的眼睛就暗一分。
我说完,她沉默了很久,然后抬起头,声音比刚才还轻:“你说的这些,我……我全都有。”
全都有。
这三个字砸下来,我感觉复印机那点噪音都消失了。
二十多年的日日夜夜,就这么忍着,一边赚钱,一边做家务,一边带孩子。身体里像埋着一根针,时时刻刻都在扎着。
复印好的身份证从机器里滑出来,温热的。
我递给她。
我就想不通,当年说好的是保护,怎么没人告诉她,这个保护是有期限的?一个东西放进去,只用几分钟。可二十多年后想拿出来,却要赌上剩下的大半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