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3年，张文才在老乡陈祖辉家喝醉了，陈祖辉女儿陈婷婷扶张文才进屋休息。不料，张文才一把抱住陈婷婷，陈婷婷给了张文才一巴掌，哭着跑了。

1968年12月，国家发出号召，要求城市知识青年到农村接受再教育，全国随之启动大规模动员。

据后来统计，从1968年至1980年，约一千六百万到一千七百万城市青年被下放至全国各地农村、农场和边疆地区，河南、山西、陕西等中原省份接收了大量来自各大城市的知青。

张文才就是这么来到陈家沟的，住土窑洞，参加生产队劳动，挣工分，按工分领口粮。河南农村当时生产条件落后，许多知青长期面临体力透支和营养匮乏，看病也难。

张文才在陈家沟待了四年，手上早就磨满了老茧，说话做事都戴着庄稼人的那股实劲，早不是刚来时那个城里后生的模样了。

大年三十那夜,张文才酒醒后脑袋嗡嗡直响，怎么发展到那一步，张文才自己也说不清楚。没过几天，陈祖辉黑着脸登门，把旱烟杆往桌上一撂，说陈婷婷怀孕了。

张文才腿当场一软。那年头这种事往重了判是流氓罪，枪毙的情况都有。陈祖辉扔给张文才两条路：进公安局，或者入赘娶陈婷婷。回不了城憋屈，但总比吃枪子儿强，张文才咬牙点了头。

婚礼就一床旧棉被、一个红搪瓷盆，简单得不能再简单。新婚那夜，陈婷婷才哑着嗓子开口，说根本没有怀孕，那是陈祖辉布下的局。

陈婷婷颈脖上有一道细细的血印子，是陈祖辉用锥子扎的，为了把张文才这个知青留下来，老头子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。张文才愣了好半天，最后苦笑出声。

往后的日子，不管多累，陈婷婷都要去院里打最新鲜的井水，烧热了端到张文才脚边，坐下来一声不吭地给张文才搓裂了口子的脚后跟。张文才看着陈婷婷那双粗糙的手，心里头有什么东西一点点松了。

1978年，知青返城的消息席卷全国。国务院陆续出台政策，允许知青通过招工、招生、参军等渠道返回城市。

从1978年至1980年三年间，返城知青总人数超过一千万，是中国现代史上规模最大的人口流动之一，选择永久留在农村的知青极少，比例不足百分之三。

村里的知青都在抢着写申请，张文才把表格撕了。陈家沟所在的豫西地区，地势在五六百米以上，昼夜温差大，土质偏沙，日照充足，张文才在这地方住久了，觉得这里的气候和地势拿来种苹果，比种粮食更有奔头。

1978年底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开始推行，农民有了自主安排承包地的权利。张文才把分到的地全改种苹果，村里人都笑张文才异想天开，苹果树几年才挂果，哪比得上种粮踏实。

从1980年代初起，河南省农业部门在豫西黄土丘陵区推广优质苹果品种，三门峡灵宝等地种植面积持续扩张，到1990年代初跃居全国前列，灵宝苹果因色泽红亮、果肉甜脆、耐储运，在全国市场上逐渐站稳了脚跟。

等陈家沟第一批苹果卖出去换成了钱，那些说闲话的人才闭了嘴。土坯房换成砖瓦房，拖拉机开进了家家户户的院子，张文才带着整个陈家沟种上了苹果，成了十里八乡最有名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