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篇历史小说《乱世红颜：传奇皇后羊献容》
第31章 盛极而衰·刘曜病重
朱雀大街上，匈奴骑兵骑着高头大马，马鬃系着红缨，马蹄“嗒嗒”作响，却溅不起半点尘土。汉人商贩的铺子从街头排到街尾，酒肆中飘着胡姬酿制的葡萄香，布庄里挂着匈奴人喜爱的毛毡袍，就连路边玩耍的小孩，也是匈奴娃和汉家娃混在一起，你追我赶地喊着“抓兔子喽”。
那会儿，谁不夸赞汉赵势头正盛呢？刘曜刚平定西羌叛乱，将地盘拓展到凉州边上，宫里天天摆庆功宴，羊献容也跟着沾了光。大臣们见到她，一口一个“皇后娘娘贤明”，称她提出的“胡汉通婚”“减免汉民租税”之法，让长安安稳了许多。谁能料到，这好日子就像扎根的花，看似稳固，一阵风来，说倒就倒。
衰败的第一个信号，便是刘曜的身体。
那是初秋的一次早朝，天刚蒙蒙亮，朱雀门的铜铃还未响完第三声，大臣们就都跪在外面等候。以往刘曜总是第一个到，身着玄色龙袍，腰杆笔直，一开口声音能让殿梁嗡嗡作响。那天直到太阳爬过宫墙，才见太监扶着他慢慢走出——脸色白如宣纸，嘴唇毫无血色，左手还按着左肩，走两步便要喘口气。
大臣们心中都犯起嘀咕，呼延晏等匈奴老臣更是相互使眼色。谁不知道呢？上半年刘曜亲征西羌，追击叛军到祁连山脚下，被人冷不丁射了一箭，正好扎在左肩窝。当时太医说“得养三个月”，可刘曜性子急，养了一个月就拆了纱布，又骑马去巡查边境。如今看他这模样，怕是那箭伤根本没好利索。
“陛下，”大臣们刚跪下不久，就见刘曜身子晃了晃，撑在龙案上的手开始发抖，说话声音也虚弱起来，“昨儿奏报……西羌余孽又在边境……”话没说完，便“咳——咳——”地猛咳起来，一开始还捂着嘴，后来咳得止不住，手一松，竟咳出一口血，溅在明黄色的龙袍上，宛如绽开一朵暗红的花。
“陛下！”底下的人全都慌了，羊献容原本站在旁边的珠帘后，此时也顾不上规矩，掀开帘子冲过去，一把扶住刘曜的胳膊，“快，传太医！快！”
刘曜被她扶着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嘴里还喃喃说着“别慌……朝政……”，话没说完，头一歪，便直接栽倒在羊献容怀里。
这一栽，仿佛把长安的天给栽塌了。
刘曜被抬回寝宫后，就没再醒过几次。太医们轮流守着，煎药的砂锅从早熬到晚，药味弥漫了整个皇宫，可刘曜的气息却越来越弱。宫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冰冷——以前太监宫女见面还能说笑几句，如今都低着头走路，说话像蚊子哼一样；大臣们上朝之前，都会聚在一起打听“陛下今儿醒了没”，要是听说没醒，一个个都耷拉着脸。
最慌乱的当属羊献容。
刘曜倒下的第二天，她就把军机处的人叫到偏殿，想先把边境的事情理清楚。刚开口说“上党那边的军需该调了”，就见匈奴将领若罗拔能慢悠悠地晃了晃脑袋，手里把玩着腰间的玉佩，笑着说：“皇后娘娘，不是臣不办事，实在是库房里没粮了——前儿刚给西羌那边的守军送了一批，现在粮仓见底了，您要是不信，臣这就带您去看？”
羊献容心里明白——她前天刚让太监查过粮仓，至少还能撑三个月。她也没办法，若罗拔能是匈奴休屠部的首领，手里握着两万骑兵，刘曜在的时候还能镇住他，如今刘曜倒下了，他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。
“那地方奏报呢？”羊献容又问，“平阳、雁门那边的奏报，怎么三天了还没递上来？”
另一个将领綦毋安接过话，语气更加敷衍：“娘娘，那些奏报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，比如谁家丢了牛、谁家的庄稼被水淹了，不值得您费心。等陛下醒了，臣再一并呈给陛下看，省得您累着。”
这话听着像是关心，实则是把她当外人——意思是“朝政是男人的事，你一个女人别瞎掺和”。羊献容攥着帕子的手都泛白了，还是得强装镇定：“如今陛下病重，朝政不能停。你们把奏报交上来，我看完了，再让人念给陛下听，不行吗？”
没人回应。若罗拔能干脆站起来，冲其他将领使了个眼色：“娘娘，臣还有事要处理，先告退了。”说完，不等羊献容点头，扭头就走，其他将领也跟着一哄而散，殿里只剩羊献容一人，对着空荡荡的椅子发呆。
更让她恼火的是禁军。
长安的禁军有五千人，统领是刘曜的亲信石武。羊献容想调两百禁军去守皇宫大门，以防有人趁机作乱。她派太监去传旨，石武竟说“禁军只听陛下的令，娘娘的令，臣不敢接”。太监回来跟羊献容学这话时，羊献容气得把手里的茶碗都摔了，碎片溅了一地——她这个皇后，简直就是个空架子！
她没时间生气，此时河北的石勒，盯上这块肥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