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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: 东沙窝(2) 王 平 草儿的命运或许是世间最悲催的了。戾气的沙暴说

散文:

东沙窝(2)
王 平

草儿的命运或许是世间最悲催的了。戾气的沙暴说来就来,转眼间,草儿被折叠,被戏弄得伏倒在地,以至根系都被翻出,狼狈地裸露着,但草们不屈服,以一百八十度的姿态抗拒着,不弃不离,咬定沙海不放松。遗憾的是,这些九死一生成活的植被,凭着坚韧,凭着毅力茁壮着的猫头刺和刺蓬,却被人成捆成捆地挖回家,作为燃料,冰草和青草被铲回家喂牛羊。
无论如何,面对日益恶化的环境,不能一味指责当地人缺乏生态保护意识,说他们“观念落后”、目光短浅,这类话固然轻巧,可若吃不饱肚子,夜里饿得睡不着,七八岁的女孩连条裤子也没有,谁还顾得上生态?民以食为天,生存永远是第一位的。只有先活下来,才谈得上其他。说到底,人无法选择环境,往往是环境塑造了人。
小时候常听大人们叨咕,说光阴逼得人胡抓挖哩。他们叨咕着,还轻摇着头颅,咂着嘴。我说不上他们所谓的抓挖究竟是怎样的抓?又是怎么个挖?尽管年幼,但那话的意思我懂,就是想尽法子填饱肚子,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填充饥饿的肚腹。光阴不紧困,谁愿意胡乱抓挖?有目的却无目标的抓挖自然属于“胡”抓挖。
不光大人们胡抓挖,我们小孩子也是能抓挖便抓挖,也就七八个,最多时十二三个娃娃,常去东沙窝,放牛放驴,捡拾烧锅烧炕的柴火,寻找牛羊和驴吃的青草。穷人的孩子早当家,那么大的东沙窝里,总会寻出点什么,添不了斤还添点两呢。
有时候,宁静、祥和的东沙窝会成为我们嬉戏的乐园。那时候,东沙窝也似懂事、听话的孩子,任由柔和的阳光抚摸。我们不顾沙子弄脏衣服,坐着,跪着,甚至睡在沙面上,瞅成群的蚂蚁是怎样搬走指甲盖大点食物;把屎壳郎用身体顶着翻滚的粪球藏起来,不大会儿,屎壳郎准能找到藏匿地点,屎壳郎是咋找到的,实在想不明白;胆大些的,倒提了马蛇虫子的尾巴,甩来甩去炫耀着,一脸的得意与自豪,怯懦些的远远瞅着,既羡艳又畏惧;假如法布尔知道东沙窝还有甲虫、沙蝎等,他肯定羡慕得睡不着觉。天热了,自南方返回的燕子首先来东沙窝打卡,喜鹊和乌鸦不时地来凑凑热闹。麻雀是村里的原著居民,没少遭风沙欺凌见,我们老往东沙窝跑,遂好奇着跟来,叽叽喳喳的,疑虑重重:东沙窝也会温柔?从来没注意,东沙窝竟如此明媚!倘若哪天遇见一条寸把长的小蛇,夜里睡觉,准会被梦中的蛇吓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