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篇历史小说《乱世红颜：传奇皇后羊献容》
第32章 政策反噬·胡汉皆怨（下）
呼延晏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——匈奴贵族们揣着酒壶，齐聚在他家客厅，拍着桌子破口大骂。有个胖墩墩的贵族叫刘虎，是刘曜的远房侄子，手里紧攥着个玉碗，越说越气，“啪”地一声将碗摔在地上，碎片溅得到处都是：“这羊献容，就是个扫把星！先帝还在世时，她就怂恿着搞什么‘胡汉通婚’，如今又要收我们的税，这是想让我们匈奴人颜面尽失！”
“就是！”另一个贵族呼延莫（之前教唆刘熙的），喝了口酒，恶狠狠地说道，“我家有五百亩田，按规矩得交两千五百升粮，还有两百头羊，折算成银子得交两百两！这简直就是抢钱！我宁死也不交！”
呼延晏坐在主位上，手指轻敲着桌子，眼神阴鸷：“她想收税？没那么简单！我们明天就去皇宫门口闹事，让她把告示撤了！要是她不撤，我们就带着部落的人去城外扎营，看她找谁收税！”
这话一出，贵族们纷纷附和：“对！闹！让她见识见识我们匈奴人的厉害！”
第二天一早，呼延晏果真带着几十个匈奴贵族，骑着马，堵在皇宫朱雀门外，手里举着“还我特权，废除均税”的牌子，大声喊着口号，引得百姓围过来凑热闹。
羊献容在宫里听到动静，气得浑身发抖——她刚得到消息，王大人派去收税的小吏，在刘虎家门口被打了，脸被扇得肿成了猪头，税册也被烧了。
“娘娘，要不……先把告示撤了？”福贵吓得声音都颤抖了，“他们人多，要是冲进来，可就麻烦了！”
“撤什么撤！”羊献容咬着牙，“我要是撤了，军饷怎么办？守军怎么办？长安怎么办？”
她刚想派人去跟呼延晏交涉，外面又传来消息——汉人豪强那边也反了。
带头的是关中最大的汉人地主李老爷子。他家有两千亩田，还有三个当铺，按“胡汉均税”的规矩，得交一万升粮，五千两银。小吏去他家收税，李老爷子直接让家丁拿着棍子，把小吏赶了出去，还堵在税务局门口，喊着“往年税重，今年再加，逼死百姓”，引得不少汉人豪强过来撑腰。
李老爷子还联合了关中其他十几个汉人世家，写了封抗议书，派家丁送到皇宫，上面签满了名字，说“若不废除均税，百姓恐生变乱”。
羊献容拿着抗议书，手都在颤抖——她本以为，汉人会支持她，毕竟这政策对他们有利，没想到，李老爷子这些豪强，嫌交的还是太多。她想起去年减免租税的时候，李老爷子还带着礼品来谢她，说她是“汉民的救星”，可如今，翻脸比翻书还快。
更让她心寒的是汉臣们的态度。
她把汉臣们叫到朝堂上，想让他们帮忙劝劝李老爷子，可没一个人吭声。张彦低着头，不敢看她；王大人搓着手，说“李老爷子势力大，我们惹不起”；还有个叫赵温的汉臣，私下拉着她说：“娘娘，匈奴贵族不能得罪，汉人豪强也不能逼太紧啊！您要是把他们都惹火了，陛下醒了，也保不住您！”
羊献容看着这些曾经支持她的汉臣，只觉无比陌生——以前她提出“胡汉通婚”“减免租税”，他们一个个都夸她“贤明”，可如今遇到实际问题了，一个个都缩了回去，怕丢了乌纱帽，怕得罪人。
“你们就眼睁睁看着长安被石虎攻破？”羊献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要是羯人来了，你们的乌纱帽、你们的田产，还保得住吗？”
没人回应。朝堂上静得可怕，外面呼延晏他们的喊叫声，断断续续传进来。
羊献容站在龙椅前，看着底下低着头的大臣们，只觉疲惫不堪——她想护着汉民，不让他们被匈奴贵族欺负；想护着匈奴，不让他们被石勒消灭；想护着长安，不让这座城毁于战火。到头来，匈奴贵族骂她，汉人豪强恨她，汉臣们沉默，连刘曜都躺在病床上，帮不了她。
她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——想护所有人，却没人护她。
福贵又慌慌张张地跑进来，脸色惨白：“娘娘！不好了！城外守军传来消息，有十几个士兵逃了，还说……还说要是再没粮，他们也不待了！”
羊献容踉跄了一下，扶住旁边的柱子才站稳。她望着窗外，太阳偏西了，金色的光洒在皇宫的角楼上，她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“胡汉均税”，她以为这是救长安的唯一办法，如今看来，这办法不仅没救成，反而把自己推到了悬崖边上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只会更艰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