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篇历史小说《乱世红颜：传奇皇后羊献容》
第32章 政策反噬·胡汉皆怨
羊献容凝视着军机处案头的那本粮册，手指几乎要把纸张戳破——上面“军饷缺口：五十万石粮、三十万两银”这行字，如同一根尖刺，深深扎入她的眼中。
小太监福贵刚从城外军营归来，跑得满头大汗，裤腿上还沾了泥，他喘着粗气说道：“娘娘，张将军那边又来催促了！说兄弟们快断粮了，昨天煮的粥里连米粒都看不见，全是野菜，再没有粮食，恐怕有人要逃走了……”
羊献容揉了揉太阳穴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：“国库呢？再找找，哪怕凑个十万石也好。”
“找过了！”福贵急得直跺脚，“国库的钥匙我都翻遍了，除了几箱先帝留下的旧兵器，就只剩两缸发霉的米！户部的王大人说，去年减免汉民租税，今年又给西羌那边赈灾，国库早就空了！”
这话如同一盆冷水，从头浇到脚。羊献容靠在椅背上，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，心中乱成一团麻——石虎的骑兵距离长安只剩两百多里，守军没粮没饷，若再不设法解决，不等羯人打过来，自己人就先散了。
钱从何处来？粮从哪里寻？
她曾想过向匈奴贵族借，前几日刚提了一句，呼延晏就翻脸了，说“我们的牛羊是用来养兵的，不是填窟窿的”；想让汉人豪强捐，那些人精明得像猴子，一听说要出钱，要么装穷说“今年收成不好”，要么干脆躲在家里不见人。
福贵见她愁眉不展，小声嘟囔：“娘娘，要不……再给汉人加些税？往年他们交十抽三，现在改成十抽四，说不定能凑够……”
“不行！”羊献容立刻打断他，“去年刚免了他们半年租税，这会儿再加税，不是把他们往石勒那边推吗？”汉民本来就对匈奴贵族的特权有意见，要是再逼迫他们，难保有人会造反。
除了加税，还有别的办法吗？
羊献容盯着粮册上“胡汉”两个字，眼睛突然一亮——匈奴贵族一直不用交税，他们占据着关中最好的土地，家里养着上千奴隶，牛羊多得数不清，却从不给朝廷缴纳一分钱，全靠汉民的税来供养。要是让他们也交税，不就能凑够军饷了吗？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她便先慌了——匈奴贵族最看重的就是“免税特权”，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，从刘渊建汉赵开始就未曾改变，她要是打破这个规矩，那些老顽固能把皇宫掀翻。
转念一想，都到这个时候了，还顾得上什么规矩？
“福贵，”羊献容坐直身子，“你去把户部王大人、军机处的几位大人都叫来，就说我有要事商议！”
半个时辰后，偏殿里坐满了人。王大人是汉人，搓着手不敢说话；军机处的几位大人，除了张彦（之前帮她记史的汉臣），全是匈奴人，一个个板着脸，好像谁欠了他们钱似的。
羊献容把粮册推到中间，开门见山地说：“军饷缺口大家都看到了，石虎明天就能到离石，再没有粮食，长安就完了。我想了个办法——推行‘胡汉均税’，不管是匈奴贵族，还是汉人豪强，都按田亩、资产统一收税：田一亩交五升粮，资产一万两交一百两银，所得全部充作军饷。”
话刚说完，殿里立刻炸开了锅。
匈奴将领綦毋安“啪”地一拍桌子，指着羊献容的鼻子就骂：“娘娘！你疯了？我们匈奴贵族的田产，是先帝赏赐的！我们的牛羊，是靠本事抢来的！凭什么要交税？这是坏祖宗的规矩！”
“就是！”另一个将领附和道，“你是汉人，当然帮汉人说话！这税一交，我们的家底都要空了，以后怎么养兵？怎么守草原？”
王大人眼睛倒是亮了亮——汉民之前交十抽三，按新规矩，一亩五升粮，比原来还少些，要是能让匈奴贵族交税，汉民肯定乐意。可他看了看綦毋安那凶神恶煞的样子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，低下头假装看鞋。
张彦犹豫了半天，小声说：“娘娘，这规矩改得太急了，要不……先跟贵族们商量商量？缓两个月再推行？”
“缓不了！”羊献容咬着牙，“石虎不会等我们缓！现在要么交税凑军饷，要么等着羯人破城，大家一起死！”
匈奴贵族根本不听。綦毋安站起来，甩了甩袖子：“这税我不交！要交你自己交！”说完，头也不回地走了，其他匈奴将领也跟着走了，殿里又只剩羊献容、王大人和张彦三个人。
“王大人，”羊献容看着他，“你明天就把‘胡汉均税’的告示贴出去，派小吏去各州县收税，有敢抗税的，先抓起来再说！”
王大人脸都白了：“娘娘，匈奴贵族那边……”
“有我顶着！”羊献容说道，“出了事，我担着！”
第二天一早，长安的大街小巷就贴满了告示。小吏们敲着锣，喊着“胡汉均税，按田收粮，按产收银”，百姓围过来观看，一下子就分成了两派。
汉人百姓倒是高兴——有个卖菜的老汉，凑在告示前看了半天，摸着胡子笑道：“这下好了，匈奴人也得交税了！以前他们占着好地，啥也不用交，我们累死累活还得缴大半，这才叫公平！”
匈奴贵族那边，直接炸开了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