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篇历史小说《乱世红颜：传奇皇后羊献容》
第33章 手镯断裂·母子决裂（下）
彼时已是半夜，羊献容仍未就寝。她刚处理完边境急报，正坐在灯下查看粮册，眼眶因熬夜而通红。小禄子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她面前，声音颤抖着：“娘娘……不好了……太子……太子他……”
“怎么回事？慢慢说。”羊献容心头一紧，放下手中粮册。
小禄子递上草稿，哭着说道：“太子与呼延莫勾结，还写信给石勒，称愿称臣纳贡，让石勒助他继位……这是草稿，奴婢在他书桌里找到的！”
羊献容接过草稿，手指不住颤抖。借着灯光一看，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，确是刘熙的笔迹，“称臣纳贡”那几个字，如烧红的烙铁，烫得她手心生疼。
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——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，是她一手带大的太子，竟会与敌人勾结，妄图将她赶下台？
“啪”的一声，羊献容将草稿摔在桌上，脸色煞白如纸，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：“备车！我要去东宫！”
福贵刚睡下便被叫醒，赶忙吩咐人备车。羊献容连外套都没穿好，便向东宫赶去。马车在宫中石板路上疾驰，车轮“咕噜咕噜”作响，仿佛敲在她的心上。
到了东宫，羊献容径直冲进刘熙的寝宫。刘熙正睡得香甜，还打着小呼噜，嘴角挂着笑意，不知梦到了何事。
“刘熙！你给我起来！”羊献容一把掀开他的被子，声音因愤怒而颤抖。
刘熙被惊醒，揉着眼睛，迷迷糊糊地说：“娘？这么晚了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羊献容将草稿扔到他脸上：“你看看！这是什么？你与石勒勾结，想做他的傀儡皇帝，你是不是疯了？”
刘熙看到草稿，瞬间清醒过来，脸色“唰”地变白，急忙爬起来想藏起草稿：“娘，不是这样的，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解释什么？”羊献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眼神凶狠得仿佛要吃人，“解释你如何背叛汉赵？解释你为何与羯人合作？解释你怎样想把你娘赶下台？刘熙，我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？你忘了石勒是我们的敌人？忘了他杀害了多少汉赵百姓？”
刘熙被她抓得生疼，又怕又怒，挣扎着喊道：“我没有背叛！我是为了匈奴！你整日推行‘胡汉均税’，把贵族们逼得走投无路，将汉赵搞得一团糟，再这样下去，汉赵就完了！我与石勒合作，是为了保住匈奴，保住汉赵！”
“保住匈奴？”羊献容气得笑了，“你与敌人合作，这叫保住匈奴？石勒是想吞并汉赵，而非助你继位！你这个蠢货，被呼延莫当枪使了都不知道！”
“我不是蠢货！”刘熙也急了，用力推开羊献容，“是你不明白！是你整日逼我学习汉人的东西，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，你从未问过我想要什么！呼延莫说得对，你就是想把匈奴变成汉人的模样，你根本没把我当作匈奴太子！”
羊献容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，望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儿子，心中如刀割般疼痛。她忍了又忍，最终还是没忍住，扬手给了刘熙一巴掌。
“啪”的一声，清脆响亮。
刘熙捂着脸，愣住了——长这么大，羊献容从未打过他。他望着羊献容，眼睛渐渐变红，满是恨意：“你居然打我？”
“我打你是让你清醒！”羊献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含辛茹苦将你养大，教你读书，教你做人，不是让你与敌人勾结，不是让你背叛自己的国家！”
刘熙疯了似的冲上去推羊献容：“我恨你！我就是恨你！你只想着你的融合，想着你的名声，根本不在乎我是不是匈奴太子，不在乎我想要什么！”
两人拉扯间，羊献容手腕上的白玉镯“咔嗒”一声，断成两截。
那镯子是刘曜当年送给她的，上面刻着三个小字“汉胡和”，是他们二人的融合理想，也是她每日戴在手上的念想。断镯掉落在地，碎成好几片，如同她的心，碎得再也无法拼凑。
羊献容望着地上的断镯，顿感无力，松开了手。
刘熙也看到了断镯，此时他满心愤怒与委屈，根本无暇顾及。他推开宫门，恰好看到呼延莫派来的亲信等在外面，赶忙跑过去：“快走！带我走！”
亲信拉着他，骑上早已备好的马，向宫外奔去。刘熙跑的时候，还回头看了一眼寝宫的方向，吼道：“我恨你！我再也不想见到你！”
声音传入羊献容耳中，她腿一软，瘫坐在地上。
福贵和小禄子赶忙跑进来，想扶她起来：“娘娘，您没事吧？”
羊献容没有说话，盯着地上的断镯碎片，眼泪如断线的珠子，一颗接一颗地滚落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，羊献容却觉得，她的天，彻底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