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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叔华婚前感情复杂,婚后依然追求自由,直至七十岁才体悟人生,与丈夫合葬悔恨晚 1

凌叔华婚前感情复杂,婚后依然追求自由,直至七十岁才体悟人生,与丈夫合葬悔恨晚
1917年初春,北京琉璃厂一场女学生书画联展吸引了许多目光。一幅笔触洒脱的《荷鹭图》被围得水泄不通,旁人只知道作者姓凌,却不料她不过十七八岁。官宦闺阁培养出的细腻眼光与自由笔意,在那天第一次被陌生人议论,也揭开了她此后一生曲折的序幕。
她出生在殿阁式的深宅大院,父亲凌福彭考中举人时光绪仍在位,家学渊源深厚。旧规矩里,女儿识字即可,凌府却聘来宫廷画师缪素筠,每周两次进府授课。老画师常说:“点墨要像落叶,水痕要有风声。”少女听得入迷,画纸上便出现了细腻却大胆的色块,这种兼容并包的性格后来贯穿她所有的选择。

进入燕京大学预科后,她走进北平文人汇聚的茶座、沙龙,诗酒与绘画交错。席间,徐志摩递过一本工整的日记,请她点评诗稿。女孩掩唇轻笑:“我若涂涂改改,可别怪我坏了你的名句。”徐志摩怔了片刻,反而执意请她署名作序。这种惺惺相惜也埋下了情愫的火种。
次年,印度诗人泰戈尔抵华,京城文化圈一片沸腾。凌府打开雕花大门迎客,胡适、林徽因俱到,只为与泰戈尔交谈半晌。宴后月色下,徐志摩低声问她是否愿意同行远行;她未答,只在扇面上写下两行小楷:“浮生若梦,且看云卷云舒。”几个月后徐志摩转向陆小曼,北平的传言四起,她却把闲言碎语当作风声,不作辩解。

真正改变轨迹的是陈西滢。署名风波让她一夜之间被指“借名家抬身价”,学术界哄动。身为燕大教授的陈西滢公开撰文保护她,劝她“与其对簿公堂,不如埋头写字”。他风度克制,言辞锋利,却从不触及私事。1926年盛夏,两人在亲友簇拥中成婚,嫁妆抬出足足九十九间房产,堪称城中奇景。
婚后,人前琴瑟,人后龃龉。她希望女儿自由成长,陈西滢坚持循规蹈矩。某夜女儿玩闹,被遗落在裤兜里的绣花针划破手指,陈西滢怒不可遏,指责她粗心,她回敬一句:“孩子需要的是探索,不是束缚。”针尖小事,实则观念暗战,两人心中裂缝越拉越长。

1935年,英国作家朱安利到武汉大学讲学。茶会上,他赞叹她的新作“像水彩渗进宣纸,颜色自己找到了去处”。她抬眼笑问:“那若颜色跑错了地方呢?”朱安利答:“那就让心来改路。”短短对话在校园里传成绯闻。几月后,陈西滢接到匿名信,怒气冲冲闯进画室,“给我一个选择,离婚,或者立刻和他断。”她沉默良久,只说一句:“别让孩子跟着受难。”结果是,婚姻没有散,风波却未停。
此后岁月,他们维持着一种微妙共生:他主持学术,她往返伦敦、香港参展,偶有闲言再起,他总先一步替她挡下。有人疑惑他的容忍,他淡淡一句:“她先是个艺术家,然后才是我妻子。”这句话在大学里流传多年,被看作“新派丈夫”的注脚,也被视作无法言说的辛酸。

1970年,陈西滢因病客死伦敦。整理遗物时,她翻到当年那篇替自己辩护的旧报纸,边角已泛黄。她把报纸折进骨灰盒,一并带回江南。下葬那天雨细如丝,墓碑上只刻两行字:一行“陈西滢”,一行“凌叔华”,无称谓,无生卒。有人问她为何如此简约,她答:“名字够了,别的评说留给后来人。”
1990年冬,她安静离世。清点遗稿时,学者发现她在某张宣纸背面写过一句诗:“忍把浮名,换了浅酌低歌。”纸上的墨色依旧轻盈,却已无起笔锋芒。回望那一生,家世、才情、风流、坚守,都化作墓园里两方相互倚靠的石碑,任风雨自来,自有落笔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