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篇历史小说《乱世红颜：传奇皇后羊献容》
第36章 刘熙的选择·软肋崩塌
山里的夜，寒冷刺骨，寒意直透骨髓。
刘熙蜷缩在山洞里，怀中紧抱着一块捡来的破毡子，依旧冻得瑟瑟发抖。洞外狂风呼啸，如鬼哭狼嚎，偶尔传来几声狼嗥，吓得他赶忙往洞的深处缩了缩。
他已在此处躲藏三天，每日靠挖野菜、摘野果充饥，肚子饿得咕咕作响，嘴唇干裂，满是口子。脚上的鞋子跑丢了，光着脚在石头上磨出了血泡，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。
小太监自那天引开匈奴兵后，便再无音信。刘熙不知他生死如何，只觉自己孤苦伶仃——呼延晏的人在山里搜得很严，石勒的人也不见踪影，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。他抱着膝盖，越想越委屈，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：他本是汉赵太子，本应在皇宫中享受锦衣玉食，怎会落到这般田地？
“都怪娘！”他抹了把眼泪，心中的怨恨再度涌起，“若不是她推行‘胡汉均税’，部落也不会反叛，父皇也不会驾崩，呼延晏更不会追杀我！全是她的错！”
他正嘟囔着，忽然听到洞外传来脚步声。刘熙吓得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急忙抓起一块石头，躲在洞壁后面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刘熙太子？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，带着羯族人特有的口音，“赵王有旨，特来见你。”
刘熙愣了一下——赵王？是石勒！他握着石头的手先是收紧，随后又松开：石勒虽是敌人，但此刻，或许他能帮自己。
他缓缓从洞壁后走出，借着月光望去，洞外站着三个男人：为首的身着黑色锦袍，腰系玉带，手持一个精致的木盒，眼神犀利，一看便不好惹；另外两人身着铠甲，手握弯刀，应是护卫。
“你……你是石勒的人？”刘熙的声音带着颤抖，既害怕又有些期待。
为首的男人微微一笑，从怀中掏出一枚印章，上面刻着“赵王世子”四个字（石勒当时尚未称帝，自称赵王）：“在下是赵王麾下参军，姓石名聪。赵王知晓太子处境艰难，特让我送来一份大礼。”
说着，他打开手中的木盒，里面放着一封密信和一锭沉甸甸的金子。石聪将密信递给刘熙：“太子先看看这个，便知赵王的心意。”
刘熙接过密信，手颤抖得厉害，好不容易才将信展开。信上的字是石勒亲笔所书，字迹刚劲有力，内容却让他心跳加速：“若太子能亲手写下废后诏书，令长安诛杀羊献容，孤必出兵助太子继位，封太子为汉赵皇帝，永结同盟，孤愿派兵护太子安危，谁敢欺太子，孤必灭之。”
“杀……杀我娘？”刘熙的声音变了调，手中的信纸险些掉落。
“太子，”石聪上前一步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却充满诱惑，“羊献容乃祸根——她逼死先帝，搅乱朝政，呼延晏又想以她为借口夺权，太子若留着她，不仅无法登上皇位，迟早还会被她连累。”
说着，他指了指木盒里的金子：“这锭金子，是赵王给太子的安家费。太子写了诏书，日后便是汉赵皇帝，要多少金子有多少，要多少兵马有多少，再没人敢欺负你。”
刘熙盯着那锭金子，又想起在山里遭受的苦难，想起呼延晏的追杀，想起皇宫里的锦衣玉食，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。他又忆起小时候，母亲抱着他坐在院子里，给他讲《论语》中的故事，讲“仁者爱人”；忆起自己生病时，母亲守在床边，一夜未眠；忆起自己被匈奴贵族嘲笑“是汉人养的软蛋”时，母亲将那些贵族骂得狗血喷头，护着他说“我儿是汉赵太子，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”。
“我……我不能杀我娘……”刘熙摇了摇头，往后退了一步，“她再不好，也是我娘。”
“娘？”石聪冷笑一声，“太子忘了，是谁逼你背那些你根本不想背的书？是谁推行‘胡汉均税’，让你被全匈奴的贵族嘲笑？是谁逼死先帝，让你沦落到躲在山里吃野菜？她若真把你当儿子，会让你受这些苦吗？”
石聪的话如针般刺痛刘熙的心。他想起呼延莫说的“你娘只想把匈奴变成汉人的样子，根本不把你当匈奴太子”，想起被母亲掌掴时的委屈，想起那些贵族指着他鼻子骂“汉人太子”的羞辱，心中的怨恨渐渐压过了亲情。
“可……可她毕竟是我娘……”刘熙仍在犹豫，手指紧紧攥着信纸。
“太子，”石聪语气缓和了些，“赵王说，给太子一晚上时间考虑。明日清晨，我来听太子的答复。若太子同意，现在就找地方为太子写诏书；若不同意，那我便回去复命，日后太子再遇危险，赵王可就不管了。”
说着，他将木盒放在地上：“这金子太子先拿着，即便太子不同意，也算赵王给太子的一点心意。”说罢，带着两个护卫转身离去，刘熙独自在山洞里，对着密信和金子发呆。
洞外的风依旧呼啸，狼嚎声再次传来。刘熙望着地上的金子，又摸了摸冻僵的脸，想起刚才石聪所说的“当皇帝”的日子，心中的挣扎愈发激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