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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约过了十天,我事情完了回上海的时候,我是坐的民生公司轮船的所谓大菜间的舱位,在

大约过了十天,我事情完了回上海的时候,我是坐的民生公司轮船的所谓大菜间的舱位,在那喝茶和用餐的大菜间,桌子上有和报纸等放在一起的一本新出的画报,里面登有鲁迅先生的遗容和出殡时盛况的照片,一个国民党军官在看着。
他突然抬起头来对着我——我正坐在他对面喝茶——好像非要我相信不可似的说:“鲁迅是一个危险分子。他不是共产党,你枪毙我!”然后把那画报推向我这一面来让我看。
听他的口音,这一个生了气的军官好像是湖北人。我没有怎样去理他,他也并没有一定要人回答的意思;但我禁不住微笑起来了。
当然,眼前这个渺小的反动军官,是不足道的。不过,这时候,我自然就会想得远一些,觉得鲁迅先生不仅生前使敌人害怕,就是死后也还使敌人害怕的,所以我微笑了。
来源:冯雪峰:《鲁迅先生的逝世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