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前473年，勾践赐死了文种。临死前，文种问他：“我帮你灭了吴国，你为什么要卸磨杀驴？”勾践冷笑一声：“你教我七条计策，我只用了三条就把吴国灭了。剩下的四条，你带下去给先王用吧。”
​文种躺在竹席上，嘴角渗出血来，滴在衣襟上。他想伸手抓勾践的衣摆，手指动了动，最后只攥住了一把枯草。勾践背对着他站在殿门口，风卷着槐树叶扫过他的衣袍。
​他没有丝毫感情：“你放心，寡人会厚葬你。”文种笑了，笑声很哑，震得胸口的伤疼。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木盒，推到勾践脚边：“这是你我灭吴前的约定，你打开看看。”勾践没动，靴尖碾了碾地上的落叶。

勾践心里清清楚楚，木盒里面封存的是什么东西。那是当年越国深陷绝境之时，二人私下定下的君臣盟约。彼时越国惨败，勾践被迫远赴吴国沦为奴仆，整日受尽屈辱，前途一片渺茫。也是在那段最难熬的岁月里，文种主动扛起整个越国的重担，独自留守国内稳住大局。

常年主持朝政的日子里，文种一边安抚百姓民生，一边积攒国力财力，接连谋划多条长远计策，一点点消磨吴国的根基。他倾尽毕生才智，一心只为辅佐勾践东山再起，从来没有过半分私心。就连后来流传后世的伐吴七策，也是文种耗费多年心血研究而出，只为帮君王扫清前路阻碍。

其实早在吴国尚未覆灭的时候，范蠡就早已看透勾践真实本性。依据《史记》相关记载，勾践生来长颈鸟喙，心性狭隘又极度多疑，一辈子只能和臣子共渡磨难，绝不可能共享荣华富贵。当初范蠡也曾好心劝告文种，趁早放下权势抽身离去，不要留恋朝堂名利。

可惜文种始终放不下自己苦心经营的越国基业，他太过看重君臣情义。在文种的认知里，自己陪着勾践熬过最低谷，扛过所有风雨，等到大业功成，理应换来安稳体面的归宿。他想不到，自己一腔赤诚忠心，最后只会换来君王的百般忌惮。

外敌尚存的时候，勾践可以放下身段，善待身边每一位功臣。一旦天下局势已定，吴国彻底消亡，再也没有外部威胁能够牵制王权，那些智谋出众、知晓君王全部过往的老臣，反倒会成为勾践的心腹大患。

文种看透越国所有利弊，摸清勾践全部软肋，更是亲眼见证过勾践在吴国卑微屈辱的种种过往。这些不堪的往事，都是如今已然称霸诸侯的越王，最不愿意被人提及的过往。勾践不愿留有这样一位洞悉自己一切的谋臣留在世间。

朝堂之中还不断有小人肆意谗言，不断捏造文种意欲谋反的流言。这些流言哪怕并无实据，也刚好给到勾践铲除功臣的合理借口。他根本无意去查证真假，从头到尾，他早就做好了除掉文种的打算。

地上的木盒静静躺着，勾践自始至终都没有低头看上一眼。他不敢翻开旧日约定，更不愿直面曾经落魄卑微的自己。昔日并肩前行的君臣情谊，在至高无上的王权面前，早已变得一文不值。

一代旷世谋臣，为国操劳半生，最终落得这般悲凉结局。兔死狗烹的道理，从古至今，从来都在权力场上不断上演。忠心从来不会换来帝王体恤，过高的才干与赫赫的功劳，往往反倒会成为功臣身上最大的祸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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