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篇历史小说《乱世红颜：传奇皇后羊献容》
第37章 孤立无援·旧友反目（下）
“羊献容的‘胡汉均税’！”拓跋力将丝帕狠狠扔在桌上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朝廷赏赐我的平凉郡封地，乃是我部落的主要牧场，那里水草最为丰美，养着我们部落一半的牛羊！‘均税’一推行，说我的封地太大，要按田亩交税，我根本交不起，朝廷便把封地收走了！没了牧场，牛羊死的死，卖的卖，部落的人只能忍饥挨饿！这就是她帮我？这就是她的融合理想？”
春桃愣住了，她从未知晓这些事，只晓得娘娘整日在宫中为军饷发愁，为叛乱担忧，没想到竟连累了拓跋力。
“大人，娘娘并非有意为之，她是想凑齐军饷，保住汉赵……”
“想保住汉赵？”拓跋力打断她，眼中满是怨恨，“她想保住的不过是她自己的名声！她想让所有人都称她为‘胡汉融合’的贤后，却从未想过我们这些小部落的死活！我以前以为她懂，懂草原上的规矩，懂我们要靠牧场生存，如今我才明白，她和那些汉人官员一样，只想着自己的道理，全然不顾别人的死活！”
春桃还想劝解，看到拓跋力通红的双眼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突然意识到，娘娘的理想，在这些依靠土地为生的部落首领眼中，根本不值一提。
拓跋力沉默许久，朝外面喊道：“来人！”
两个守卫走进来，拓跋力指着春桃说：“看好她，别让她跑了。再派个人，去长安给呼延晏大人送信，就说羊献容藏在中宫的偏殿，让他赶紧派人去抓。”
“大人！您不能这样！”春桃焦急地扑过去，却被守卫拦住，“娘娘以前救过您的命啊！您怎能告密？”
拓跋力闭上眼睛：“她救过我的命，我感激她。可她毁了我的部落，害了我的族人，这份仇，我也记着。再说，呼延晏如今势力强大，我帮他，还能保住我剩下的族人，帮羊献容，会让我们整个部落陪葬。我没那么傻。”
春桃望着他，泪水夺眶而出：“您会后悔的……”
“后悔？”拓跋力睁开眼睛，望着外面的草原，“我清楚，再跟着羊献容，我的族人就活不下去了。”
当天下午，拓跋力的信使便快马加鞭赶往长安。而春桃，则被关在帐篷里，再无机会给羊献容报信。
长安这边，呼延晏接到信时，正在和刘虎喝酒。他看着信，“啪”地一拍桌子：“好！拓跋力这老东西，还算识趣！羊献容藏在偏殿里，看她这次还怎么跑！”
他立刻点了五百私兵，亲自带队前往中宫。中宫的守卫早已被他换成自己人，见他来了，赶忙打开宫门。呼延晏带着私兵冲进去，直奔偏殿，一脚踹开殿门：“羊献容！出来受死！”
羊献容在殿里等着春桃的消息，听到声音，心一沉。春桃还没回来，肯定是出事了。她刚想站起来，就被两个私兵抓住胳膊，强行往外拖。
“放开我！你们想干什么？”羊献容挣扎着，却被私兵死死按住。
就在这时，她看到殿门口站着一个人——拓跋力。
他身着一身崭新的皮袍，跟在呼延晏身边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，眼神冰冷，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。
羊献容的挣扎停了下来。她望着拓跋力，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：“是你……是你告诉呼延晏我在这里的，对吧？”
拓跋力往后退了一步，避开了她的目光。
“我以为你懂我，”羊献容声音轻柔，却透着说不出的悲凉，“我以为你明白，我推行‘均税’，并非为了自己，是想让胡汉都有饭吃，是想让草原和中原不再打仗……我以为你是我朋友，是唯一一个懂我的朋友……”
“娘娘，”拓跋力终于开口，“您的理想太过宏大，我承受不起。我只是个小部落的首领，我只想让我的族人活下去，不想跟着您的理想陪葬。您的均税，收走了我的封地，害了我的族人，我没找您报仇，已算仁至义尽了。”
“报仇？”羊献容看着他，突然觉得很可笑，“我救过你的命，帮你保住部落，你现在跟我说报仇？就因为一块封地？”
“对，就一块封地！”拓跋力提高声音，“那块封地是我的族人活命的根本！您觉得您的理想重要，在我眼里，我的族人比什么都重要！您从未想过，我们这些人，不是您棋盘上的棋子，我们有自己的家，有自己的命！”
羊献容看着拓跋力，看着他身边的呼延晏，看着那些举着弯刀的私兵，恍然大悟——她一直以为，自己心怀“融合”的理想，就会有人支持她。可她忘了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，匈奴贵族要特权，汉人豪强要土地，部落首领要牧场，没人愿意为了她的“理想”，牺牲自己的根基。
她以为的“朋友”，被她的理想推得远远的；她以为的“公平”，在别人眼里，不过是掠夺。
“带走！”呼延晏不耐烦地挥挥手，私兵们押着羊献容往外走。
羊献容不再挣扎，也不再说话。她望着地上的影子，被私兵押着，一步步走出中宫。阳光照在她身上，却暖不了她的心——她的路，走到头了。孤立无援，众叛亲离，这就是她为“融合理想”付出的代价。
而被关在帐篷里的春桃，还在盼着能有机会回去告诉娘娘，拓跋力会来救她。她的娘娘，被她最信任的“朋友”，推向了更深的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