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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章 慈安的助力(下) “咱们的印章,是皇上给的。皇上为什么要给咱们印?不

第65章 慈安的助力(下)

“咱们的印章,是皇上给的。皇上为什么要给咱们印?不就是怕肃顺一个人说了算吗?他想让肃顺说了算,直接把印给肃顺不就完了?费这个劲干什么?”慈禧一字一句地说,每个字都咬得很重,“咱们手里有印,咱们就有说话的资格。肃顺拟的旨,咱们可以不盖。咱们拟的旨,肃顺也不能拦。这是先帝的遗诏,他不敢违抗。”

慈安咬着嘴唇,手指攥紧了慈禧的手。

“姐姐,你是皇后,是正宫娘娘,是六宫之主。你比我名正言顺。有你在,肃顺就不敢太过分。你在我身边,我就有底气。”

慈安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这回不是怕,是另一种东西。她说不上来是什么,就是心里头那块压了好几天的石头,忽然被人搬开了一点,透进来一丝光。那光很弱,可她看见了。

“妹妹,我听你的。”慈安的声音有点哑。

慈禧笑了。不是那种计谋得逞的笑,是那种——她不是一个人扛着了。有人跟她站在一起,有人愿意陪她赌命。

“那就写吧。”慈禧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,铺在桌上,拿起笔,蘸了墨。

她写得很慢,每个字都想很久才落笔。烛光在她脸上跳动,照出她眼底的青痕,照出她颧骨的轮廓,照出她嘴角那道倔强的弧线。她写的是——“两宫太后懿旨:着恭亲王奕訢即速来热河,叩谒梓宫,共商大计。钦此。”

没有“顾命大臣拟”,没有“军机处核议”,只有两宫太后的印章,就是圣旨。慈禧放下笔,把那道旨拿起来,吹干墨迹,递给慈安。慈安接过去,看了一遍,点了点头。慈禧拿起“同道堂”印,蘸了印泥,盖在纸上。朱红的,端端正正,落在纸面上,像一朵花。她把印递给慈安。

慈安接过印,她没有犹豫。她拿起“御赏”印,蘸了印泥,盖了下去。两枚印章并排落在纸上,一左一右,像两只眼睛,盯着每一个看到这道旨的人。

慈禧把懿旨折好,放进袖子里。她看着慈安,慈安也看着她。两个女人对视,谁都没有说话。

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,慈禧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冷风吹得她鬓角的碎发飘起来。她没退缩,就那么站着,让风吹着。

“姐姐,从今往后,咱们姐妹相依为命。”她看着窗外那片黑暗,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
慈安走过来,站在她身边,握住了她的手。

“妹妹,我信你。”

慈禧没有回头,她握紧了慈安的手。窗外的风更大了,吹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响。有几片枯叶被风卷起来,在空中打了个旋,落在地上,又被卷起来,又落下。

她在想——这道懿旨,荣禄会替她送到北京。恭亲王收到以后,会来热河。他来了,肃顺就输了。不是输在权力上,是输在名分上。两宫太后召他来,他光明正大地来,肃顺拦不住。拦了,就是抗旨。不拦,就是眼睁睁看着他来。

慈禧转过身,看着慈安。

“姐姐,天不早了。你歇着吧。”

慈安点了点头,松开她的手。

慈禧走出东配殿,沿着回廊往自己的偏殿走去。夜风很冷,吹得她脸上发紧。她没有加快脚步,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着。灯笼的光在她身后摇摇晃晃,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她手里握着那道懿旨,袖子里藏着,贴着胳膊,硌得她生疼。她没有松手,攥得很紧。

回到偏殿,载淳睡着了。安德海坐在门口打盹,慈禧没有叫他,推门进去,把门关上。她没有点灯,摸着黑走到床边,坐下。

载淳睡得很香,小脸红扑扑的,呼吸平稳,嘴角挂着一丝口水。被子蹬开了,一只小脚丫露在外面,脚趾头微微蜷着。她把被子拉上去,盖住那只小脚丫。

“皇儿,”她轻声说,“额娘今天做了一件大事。你长大了就知道了。”

载淳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抱住了她的手臂。她没有抽开,就那样坐着,让儿子抱着。窗外,风还在刮。她在想——慈安今天怕了,她最后还是盖了印。她比自己想的有勇气。不是那种冲上去跟人拼命的勇气,是那种明明怕得要死,还是咬着牙把手伸出去、把印盖下去的勇气。那种勇气,比不怕更难得。

慈禧低下头,在载淳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
“快了。”她说,“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