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甲午海战期间,南洋水师为何眼睁睁看着北洋水师覆灭却没有及时出兵相助? 1884年

甲午海战期间,南洋水师为何眼睁睁看着北洋水师覆灭却没有及时出兵相助?
1884年夏,福州马尾船坞的码头上弥漫着焦油味,检修木船的老工匠对新来的学徒嘟囔:“这船啊,再补也赶不上洋人的铁甲。”学徒低声回了一句:“可咱们得守好长江口。”一场中法战争的炮火,让福建水师几乎消失,也把清廷“分区自保”的海防思路彻底钉死在公文里。自此,北洋、南洋两支水师在地图上被硬生生切开,各自为战的结局便埋下伏笔。
北洋水师由李鸿章苦心经营,舰艇吨位占全国六成,主防旅顺、威海两大门户;南洋水师起家稍早,却背着长江水道与江南粮道的双重责任,河防与海防交织,舰船多是旧式的木制巡洋舰。财力差距同样触目:北洋的军费由直隶、山东两省包揽,银根尚可维持换炮添弹;南洋则要在江苏、安徽、江西三省之间反复拆东墙补西墙,新舰计划年年“纸上开花”。
进入1890年代,日本海军凭借八八舰队计划完成现代化,铁甲舰、快速巡洋舰齐备,而清朝海军却因内外政务分割形成三头马车。北洋听直隶,南洋听两江,总署只能下“原则性”命令,缺乏一锤定音的海军部。甲午危机一露端倪,北洋与南洋之间的信息渠道就已显得迟滞:一封急电从天津出发,到江宁总督衙门时往往已过去两日,错失海上机动作战的最佳窗口。

有人说南洋不肯援北洋是袖手旁观,其实更像力不从心。到1894年7月,刘坤一手里能随时出江的主力舰仅存“济远”“康济”等数艘铁壳小舰,吨位在2000以下,机炮老旧,最快航速不过12节。若远航北上,需沿途补煤三次,任何一次补给受阻都可能让舰队在黄海漂成活靶子。更要命的是长江防线不能空档,当时太平、安庆、九江沿江炮台仍在扩工,一旦南洋主力抽空,海盗与洋商私兵便可能趁隙而入,地方督抚不敢冒此风险。
八月中旬,总署接连两道明发谕旨,催令南洋抽调舰艇北援。张之洞拍电报给广东水师:“可否速派一名熟练海战总把北上指挥?”广东回复只有淡淡一句:“可派,但限河防督练。”张之洞在案卷边苦笑,批示“此人未练洋枪洋炮,无济于事”。海军将才奇缺由此可见一斑。
这时北洋水师已在黄海硬碰日本联合舰队,濒临弹尽。丁汝昌两次致电请求增援,但南洋方面给出的答复极为谨慎——先派“镇南”“镇北”两小舰试探北上,再议主力出江。没想到刚驶出吴淞口便遭台风逼返,桅杆折断,锅炉受损,船员冻死两人。风浪之外,设备老化才是真正对手,舰队索性停在江阴紧急维修,第二次出海计划不了了之。

与此同时,李鸿章在天津督办会议上重申:北洋若败,守卫山海关的责任还得靠陆军三镇;长江若失,江南数省税粮断绝,局势同样会雪崩。“先保南京,再保北京”,这句折衷口号在那个秋天迅速传遍官场,也成为南洋水师按兵不动的挡箭牌。
外界误以为南洋安坐后方,其实内部早已人心惶惶。江面夜巡次数翻倍,吴淞炮台弹药从每月40车增至80车,淮军抽调步营守卫江阴内港。刘坤一甚至暗中准备炸沉运河桥墩,宁可封航也不让日舰倒灌内河。在这种焦灼心理下,南洋舰队即使硬着头皮北上,后方官员也会千方百计拖延,不敢签字放行。
值得一提的是,清廷从未为三支水师建立常设联合司令部。北洋、南洋在建军之初各自设置海军学堂,教材、旗语、炮术口径全不相同,连信号旗颜色也有差异。试想一下,两支舰队若真在黄海会合,一旦进入混战,错认旗号乃至互射的风险并非妄言。硬件之外,软件更乱:北洋用德国条令,南洋参考英法范本,互不兼容。

有人曾替南洋辩护:长江天险,守得住即可支撑内陆经济;也有人指责其养兵废战。但不可否认的是,有限的经费被摊薄到炮台、测绘、水道疏浚以及淮海、浙江沿岸巡逻,舰艇更新自然成了奢望。1893年,南洋预算里用于修补老舰的银两比例高达总额的56%,而新舰购置的条目只剩一行空白。
甲午战火炽烈之际,日本外务大臣陆奥宗光收到情报称“长江无重舰可北援”,随即电示联合舰队集中兵力歼灭北洋,无需担心侧翼。他们赌的正是清军体制分割,赌赢了。北洋水师在威海卫覆没时,南洋主力仍泊于江阴,远远听见北方炮声。老船匠再次对学徒低声感叹:“船不争气,人也难硬气。”学徒垂头不语,风吹过桅杆,空旷的甲板只剩铆钉与斑驳油漆。
北洋战败的消息传到南京,刘坤一上奏请求加筑江面水雷障碍,奏折里一句话耐人寻味:“各路水师原非一体,难以一命统之。”这既是托词,也是写实。缺乏统一指挥、财政分散、装备落后、人才匮乏,几重短板交织在一起,决定了南洋水师虽有援心却无援力。言念及此,甲午海战并非一场孤立的溃败,而是晚清海防体制长期痼疾的集中爆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