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常通透的一段话:“人如果过度的节省,舍不得吃,舍不得穿,那你省下来的其实不是钱,而是一个廉价的人生。钱就像水,它是流动的,只进不出的话,很容易因为某些事情,把你之前攒的钱都吐出来。”
香港有个女人,叫龚如心。现在的年轻人听到这个名字,脑子里蹦出来的,可能是一个扎着两根羊角辫、穿着艳俗花裙子的“老妖婆”。但在香港真正的顶级富豪圈里,她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——“亚洲女首富”。这个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女人,最风光的时候,身家比英国女王还多五倍。
可就是这么一个有钱到能买下半个香港的女人,却把自己的一辈子,活成了一个最廉价的黑色笑话。
龚如心和丈夫王德辉,是一对苦出身。六十年代,夫妻俩白手起家,创立了华懋置地。那时候的香港,遍地是黄金,但也遍地是饿狼。两夫妻靠着一个“省”字诀,硬是在虎狼窝里杀出了一条血路。
他们去工地视察,舍不得买一瓶汽水。王德辉从家里灌一壶凉白开,递给龚如心。她接过来喝一口,递回去,说:“你也喝,别光顾着我。”王德辉接过来,仰头灌了两口,又递回给她。一壶水,两个人,喝了一下午。
中午吃饭,路边摊的云吞面。王德辉只舍得叫一碗。龚如心拿筷子把面分成两半,把云吞全拨到他碗里。他看她一眼,又把云吞拨回来一个。她说:“你吃,你比我累。”他说:“你瘦,你多吃点。”一碗面,两个人推来让去,吃得干干净净,连汤都喝得不剩一滴。
这种深入骨髓的节省,帮他们攒下了惊人的家业。但也因为这种“抠门”,他们招来了杀身之祸。
绑匪早就盯上了这对身家百亿却连保镖都舍不得请的夫妻。第一次被绑架,王德辉被塞进后备箱,龚如心付了一千多万美金赎金,把人救了回来。
换作别人,早就吓破了胆,把安保规格拉到最高。但王德辉出来后,第一件事不是请保镖。他坐在沙发上,闷了半天,蹦出一句话:“你给多了。那个价,还能往下压。”
龚如心愣住了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那是你的命,可话到嘴边,咽回去了。她知道,在这个男人眼里,钱比命重。
果然,同样的剧本上演了第二次。1990年,王德辉再次被绑架。这次绑匪更凶残,开口就要十个亿。龚如心按绑匪要求,往指定账户打了三千万美金。钱打过去了,但王德辉再也没有回来。绑匪头目后来落网,供认人已经被撕票扔进了公海。
龚如心不信。她发了疯一样满世界找丈夫,悬赏几千万,求一个活口。她把香港的大师都找了个遍,花了几亿求神问卜。有人劝她别找了,钱砸进去也是白砸。她红着眼睛说:“我这辈子省了那么多,就是为了留给他。他没了,我省给谁看?”
这一刻她不省了。可钱再也换不回那个和她一起“抠”了大半辈子的男人。
丈夫失踪后,她开始面对那个庞大的商业帝国。守了几年活寡,龚如心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。她大概是躺在空荡荡的豪宅里想明白了:这一辈子,省吃俭用,担惊受怕,舍不得吃,舍不得穿,最后呢?攒下几百亿的江山,男人却没了。钱还在,家没了。
有一天,她去试衣服。店员拿了一条素色的裙子,她拿起来看了看,又放下了。她的目光落在旁边一条大红色、印满花朵的裙子上。店员小心翼翼地说:“夫人,这个款式……可能不太适合您的年纪。”
她笑了一下,笑得店员心里发毛。她说:“我年轻的时候想穿,他不让,说太扎眼。现在他管不了我了,我要把这一辈子没穿过的颜色,全穿一遍。”
她不省了。她把那个压抑了一辈子的自己,彻底放飞了。她扎起了只有小姑娘才会扎的羊角辫,穿着最鲜亮、最卡通的花裙子,在各种商务谈判上谈笑风生。别人在背后笑她疯疯癫癫,穿着像个老妖婆。她不在乎。她跟身边人说:“我前半辈子,把命都省没了。后半辈子,我得把命花回来。”
她开始把大把的钱砸进自己的童话梦——在香港新界建一座亚洲最高的地标,叫“如心广场”。有人劝她,这个项目风险太大。她头也不抬:“钱就是水,不流就臭了。我守着它干嘛?等着别人来替我花吗?”
这话,一语成谶。
2007年,龚如心病逝。一查账,留下了830亿港元的遗产。她这一走,这笔她用一辈子省下来、挣下来的巨款,她一分也带不走。
更讽刺的事情来了。她尸骨未寒,一个据说认识没几年的风水师陈振聪突然跳出来,拿着一份漏洞百出的遗嘱,声称自己是龚如心唯一的遗产继承人。丈夫那边的王家也来争。几方人马为了这八百多亿,在法庭上打得头破血流。
陈振聪在法庭上振振有词:“她是心甘情愿留给我的,她说我是她生命里唯一的光。”王家那边的律师冷笑着回了一句:“她生命里唯一的光,是她自己。你们这些吸血的蝙蝠,不过是被那八百亿照亮的。”
那场官司旷日持久,成了全香港人茶余饭后最大的笑柄。她在世的时候,省来省去,舍不得吃穿。死后,她一生积攒的钱,没有便宜任何一个她爱的人,反而喂饱了一群觊觎她财产的饿狼。甚至因为这笔巨款,让她死后都不得安宁,绯闻缠身,名声尽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