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篇历史小说《乱世红颜：传奇皇后羊献容》
第40章 石勒破城·渔翁得利
羊献容离世次日，长安陷入癫狂之境。
前一晚仅有零星的打砸抢事件，到了清晨，整座城宛如被捅的马蜂窝，喊杀声与哭嚎声此起彼伏。皇宫内更是混乱不堪——呼延晏刚将羊献容的尸体抛至乱葬岗，便冲进刘曜的寝宫，翻箱倒柜寻找传国玉玺。
那玉玺乃汉赵的象征，谁得到它就有称帝的资格，刘虎早就觊觎已久，带着自家私兵堵在寝宫门口，手持弯刀指向呼延晏：“老家伙，玉玺是我的！先帝在世时就说过，让我辅佐太子，如今太子不在，这玉玺该归我！”
“归你？”呼延晏手中紧攥着一个锦盒，盒内正是玉玺，他冷笑一声，“你算什么东西？若不是我带头反对羊献容，你现在还在交税呢！这玉玺，轮不到你抢！”
二人话不投机，当场便打了起来。呼延晏的私兵与刘虎的人在寝宫门口混战，弯刀砍在柱子上，木屑飞溅；有人被推倒，撞在摆放先帝牌位的桌子上，牌位摔落地上，碎成两半。宫里的宫女太监吓得魂飞魄散，有的钻到床底下，有的趁乱偷了些金银珠宝，翻墙逃走——反正这皇宫是待不下去了。
禁军的情况更糟，石武被呼延晏关在大牢，无人管束他们，五千禁军大半散去，剩下的也成了土匪。有几个胆大的，带人冲进国库，搬空了里面剩下的几箱银子，还放了把火，称是“销毁证据”；还有的跑到后宫，将没来得及逃走的宫女拉出来，抢夺首饰，宫里的丝绸、瓷器扔得满地都是，好好的宫殿，半天就成了废墟。
街上的景象更惨。匈奴兵没了管束，骑马在街上横冲直撞，看到汉人商铺就进去抢掠，掌柜若敢阻拦，便一刀砍过去；汉人豪强也不示弱，带着家丁拿着锄头镰刀，堵在匈奴人聚居的巷子口，见着匈奴人就打，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。
鲜血顺着青石板流入排水沟，将水都染红了；烧焦的帐篷和商铺冒着黑烟，呛得人睁不开眼；到处都是散落的尸体，有的是被砍死的，有的是被烧死的，还有的是被踩死的，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长安城外五十里处，石勒的五万大军抵达。
石勒骑着他的乌骓马，站在高坡上，手持望远镜（那时叫“窥远镜”，是西域传来的稀罕物），望着长安城里的火光与黑烟，嘴角泛起一抹冷笑。他身边的石虎提着一把还沾着血的弯刀，兴奋地说：“大伯，您看！城里乱成这样，现在冲进去，肯定不费吹灰之力！”
“急什么？”石勒放下望远镜，慢悠悠地说，“让他们再乱一会儿，等他们把力气耗尽，咱们再进去收拾残局。”
他派了探子进城，将里面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——呼延晏和刘虎争权，禁军抢掠，百姓互杀，整个长安成了一座不设防的空城。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，不费一兵一卒，就能拿下这座城。
到了中午，城里的喊杀声渐弱——该抢的抢了，该杀的杀了，剩下的人要么累了，要么躲起来了。石勒这才挥手下令：“攻城！告诉弟兄们，进城后，敢私藏财宝的，斩！敢随意杀人的，斩！只许听令，不许胡来！”
羯族骑兵早已按捺不住，听到命令，齐声高呼“是！”。三万骑兵在前，两万步兵在后，浩浩荡荡地向长安城门冲去。
守城门的是呼延晏的亲信呼延通，手下只有五百人，且都是老弱残兵。他站在城楼上，看到远处黑压压的羯族骑兵，腿都软了——他听闻过石勒的厉害，连金当的两万部众都不是其对手，这五百人去对抗，无异于送菜。
“将军，怎么办？要不要放箭？”身边的小兵哆哆嗦嗦地问道。
“放什么箭！”呼延通一脚踢开他，“没看到人家有多少人吗？放箭也是送死！赶紧打开城门，投降！”
小兵还没反应过来，呼延通亲自跑下去，搬开城门上的横木，“嘎吱嘎吱”地打开了城门。羯族骑兵冲进来时，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，头埋得很低：“末将呼延通，愿降赵王！”
石虎骑马走在最前面，看都没看他，挥了挥手：“绑了！带回去听候发落！”
骑兵们没有停留，径直向皇宫冲去。路上遇到几个还在抢掠的禁军，刚想反抗，就被羯族兵一刀砍死——石勒有令，敢反抗的，一律格杀勿论。老百姓躲在门缝里观望，见羯族兵虽凶狠，但不像匈奴兵那样乱抢，稍微松了口气，却还是不敢出来。
皇宫里，呼延晏和刘虎仍在打斗。呼延晏胳膊被砍了一刀，鲜血直流，却仍紧攥着玉玺不放；刘虎脸上被划了道口子，眼睛都红了，举着刀就往呼延晏胸口砍。就在这时，羯族兵冲了进来，“唰”地围成一圈，将他们二人围在中间。
呼延晏一看是羯族兵，赶忙把玉玺藏在怀里，堆起笑脸：“各位兄弟，我是汉赵的呼延晏，愿降赵王！我手里有传国玉玺，赵王立我为相，我愿意辅佐赵王统一天下！”
刘虎也赶紧跟着喊道：“我也愿降！我手下还有不少部落，能帮赵王打仗！”
石虎走进来，瞥了他们一眼，冷笑一声：“赵王说了，不听话的旧贵族，留着没用。”说完，挥了挥手，“拖出去，斩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