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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黄时节布谷啼 “望帝春心托杜鹃。”不知怎的,每次听见布谷鸟的啼鸣,这句诗便悄

麦黄时节布谷啼

“望帝春心托杜鹃。”不知怎的,每次听见布谷鸟的啼鸣,这句诗便悄然浮上心头。据说古蜀国的望帝杜宇,死后化为杜鹃鸟,每到春末夏初便声声啼血,呼唤着“布谷——布谷——”,催人耕种。这传说是凄凉的,带着亡国失位的隐痛,可在农人听来,那一声声的呼唤里,有的只是对土地的关切和对收成的期盼。

麦子快要收割了。

田里的麦子不再是春天那副青涩的模样,它们换上了金黄的袍子,沉甸甸的穗子弯下了腰。芒刺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,风一吹,整片麦田便泛起连绵的波浪,像一匹巨大的黄绸缎,从这头抖到那头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香,是麦子的香混着泥土的香,热烘烘的,让人心里踏实。路边的蜀葵开得正艳,粉的红的花朵一串串地往上窜,像是要给这金黄的世界镶上彩色的边。

布谷鸟就在这时开始日夜长鸣了。

“布谷——布谷——”天刚蒙蒙亮,东边的天际才泛起鱼肚白,那声音便响起来了。起初有些怯怯的,像是试探,后来便大胆起来,一声接一声,从村子东头的杨树林传到西头的槐树林。农人们就在这叫声中醒来,揉揉眼睛,看看窗外明朗的天,心里盘算着还有几天可以开镰。

白天,太阳火辣辣地照着,麦田里热浪滚滚。别的鸟都躲到树荫里歇着去了,布谷鸟却不肯停歇。它不知疲倦地飞着,从这个树梢飞到那个树梢,一声声地催促着。那声音传得很远,在田野上空回荡,和着农具碰撞的叮当声,和着孩子们在麦场上的嬉闹声,织成了麦收前特有的交响曲。

最动人的是夜晚。

太阳落山了,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暗红,暮色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。村子里亮起了零星的灯火,炊烟散尽了,晚饭的香气还在空气中飘着。人们坐在院子里乘凉,摇着蒲扇,说着闲话。就在这时,布谷鸟又叫了。

“布谷——布谷——”

夜晚的叫声和白天的不同。白天里,那声音是急切的,带着催促的意味;到了晚上,却变得悠长而凄清,一声声地划过夜空,让人听了心里无端地生出几分惆怅。月光洒在麦田上,那些白天里金灿灿的麦子,此刻泛着银灰色的光,像一片安静的水。可布谷鸟的叫声打破了这份安静,它固执地叫着,叫得月亮都躲进了云里,叫得露水都下来了。

老人们说,布谷鸟叫得越欢,麦子就熟得越好。“这是催割鸟,它是在喊‘快快割麦’呢!”可不,仔细听,那“布谷——布谷——”还真像是“阿公阿婆,割麦插禾”的催促。它大概是这世上最尽职的守望者了,从古到今,年年岁岁,从不肯误了农时。

我想起爷爷讲过的一个故事。说是很久以前,有个懒惰的农夫,总不肯及时收割,结果麦子烂在了地里。他死后变成了一只鸟,每到麦黄时节便日夜啼叫,提醒人们千万别误了收割。这故事虽没有望帝的传说那样典雅,却更贴近土地,更让人警醒。

夜深了,布谷鸟还在叫着。那声音从远方传来,又消失在远方。我躺在床上听着,想着明天该去看看麦子的成色了,看看能不能磨出新麦的面粉。那新麦的香味,光是想一想,就让人心里美滋滋的。

麦黄时节,布谷长鸣,这是在提醒每一个农人:丰收在望,莫负时光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