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被称为史上最丑女人,拒绝了二十位追求者,却一生被当作摇钱树,死后还被制成标本
1857年的伦敦寒风刺骨,马戏棚里却挤满了观众。灯光打在木质舞台上,一位满脸浓密黑发的墨西哥女子款款走出,人群先是窃笑,继而爆发出叫好声。有人惊叹:“看,她连手背都长着光亮的茸毛!”同伴回一句:“简直像一头走动的黑狐。”这嘈杂的夜晚,让一位名叫朱莉娅·帕斯特罗娜的印第安人女性,彻底与“普通”二字告别。
她原本生活在锡那罗亚的山间部落。1834年,她出生时面颊、额头、四肢的毛发几乎与成人无异,族里的巫师断言“恶灵附体”,劝家人将婴儿沉入河中。朱莉娅的母亲抱起孩子就走,越过丛林,一路向南,不再回头。部落对疾病的恐惧与迷信,使她们母女成为流浪者,也让朱莉娅在最初的十几年里,从未拥有过一张学籍卡或一件像样的裙子。
转折出现在墨西哥州府的总督府内。这位州长请她做女仆,原因很现实——好奇心可以让宾客留步。州长夫人却发现,这个女孩不仅会唱当地民谣,还拥有辨音极准的耳朵。可惜,好景短暂,主人被调离后,朱莉娅再度流落街头,就在这时,她遇见了流浪表演商西奥多。
西奥多善于察言观色,更懂得包装商品。“学会英语和法语,你就是舞台上的女王。”他把这句话当成魔咒日夜灌输。朱莉娅信了,为此付出了全部自由:每日练歌、学舞,不得擅离帐篷一步。半年后,伦敦首秀成功,报纸以三分科学、七分猎奇的口吻描述她——“可能是进化停在野蛮阶段的人类样本”。达尔文也在私人信件里写道:“她的牙列整齐,歌声纯净,与其外貌形成意外的对照。”
舞台闪光的另一面是束缚。有人统计过,短短两年里,西奥多拒绝了20位向朱莉娅求婚的观众或同业者,因为婚礼会破坏他对“怪奇新娘”的独占。后台争吵常常传出——“停下来,让我休息!”“闭嘴,你欠我整座剧场的票房!”耳光之后,演出依旧进行,观众从未察觉那腮边的淤青。
1859年秋天,她怀孕了。西奥多宣布“神赐奇迹”,门票翻倍。孩子出生后仅36小时夭折,医学鉴定表明同样患有先天性多毛症。朱莉娅在产褥热中迅速衰竭,1860年3月,她停止呼吸,年仅26岁。西奥多没有暂停演出,而是让莫斯科大学的解剖学教授把母子遗体处理成干制标本。玻璃柜里,母亲抱着襁褓,成为新一轮巡展的招牌。
19世纪的欧洲正痴迷于人体学与博物学,奇观秀与解剖室只隔一条街。标本随展览队伍辗转柏林、巴黎、圣彼得堡,甚至在展馆火灾中熏得发黑,却依旧被修补后重新售票。1884年,西奥多在彼得堡疯人院死去,生前反复喃喃:“别让她们离开舞台。”病历记录了这句话,却没有提到他曾经的财产去向。
新的世纪带来新的观念。解剖学走向实验室,猎奇棚迅速萧条。被遗忘的木箱在仓库蒙尘,直到上世纪末被媒体偶然曝光。2005年,墨西哥艺术家劳拉·安德森·巴巴特联络政府与学术机构,提出“让逝者回家”的倡议。历经半年协商,母子标本乘飞机抵达锡那罗亚,简单的松木棺材上覆盖着土布,乡亲们点燃蜡烛,没有鼓乐,也没有票价。
埋葬那天的现场,一位老人轻声说:“她终于不用再被观看了。”对旁观者而言,坟茔悄无声息地合拢,但对19世纪遗留的那场漫长猎奇狂欢,这是沉默的终止符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