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常好的一段话:“你去公园里转转,那些活到九十多岁还精神抖擞、骂起人来中气十足的老头老太太,你打听打听,年轻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。反倒是那些一辈子与人为善、处处替人着想的老好人,坟头草都长老高了。老天爷不长眼?不是,是好人自己把自己消耗没了。”
这话,用在郑裕玲身上,再合适不过。
在香港娱乐圈,郑裕玲是个异类。别家女星拼老公、拼豪门,她拼的是命。那时候香港人叫她“DoDo姐”,叫得响亮,因为她够硬、够拼、够绝情。
她红得早。和周润发演《网中人》,红遍香江。那时候两个人火到什么程度?观众写信到电视台,不是问剧情,是问“他们什么时候结婚”。后来转战大银幕,拿金像奖影后,拿视后,香港唯一一个同时在电视圈和电影圈都站到顶尖的女人。片酬一度高过梅艳芳,高过林青霞。八十年代,别的女星还在为抢一个镜头争风吃醋,她已经一天跑九个剧组,累到靠在墙上就睡着。副导演来叫,她睁开眼,第一句话是:“下一场台词是什么?”
但就是这样一个硬骨头,感情上,栽了两次。两次,都被同一种人消耗,那就是——没用的好人。
她不是一开始就硬的。郑裕玲出身不好,父母离异,她七岁那年,父亲拎着箱子走出家门,门关上那一刻,母亲坐在厨房地上哭,她站在门后面看。母亲哭完,站起来跟她说了一句话:“以后你靠自己。”她记住了。她进电视台,纯粹是为了钱。别的女孩选美是追梦,她是养家。所以哪怕红透了,她也不谈恋爱脑上头。
后来她遇到了吕方。吕方这人,歌是唱得好,《朋友别哭》红遍两岸三地。但人太“好”了,好得没脾气。没脾气到什么程度?什么都不想拼,什么都觉得“算了”。
两人刚在一起时,朋友劝她:“DoDo,你找个小矮子就算了,还没上进心,你图他什么?”郑裕玲说:“他对我好。”
就这一句“他对我好”,赔进去十六年。
郑裕玲那时候已经是“女铁人”,一年拍九部戏,从早到晚脚不沾地。她觉得,男人不一定要比自己强,但要跟自己一起跑。可吕方不是。有一回郑裕玲凌晨三点收工回家,推开门,客厅灯开着,吕方窝在沙发上打游戏,茶几上一堆外卖盒。郑裕玲把包放下,问了一句:“你今天去试音了吗?”吕方头都没抬:“那个监制不懂我,去了也是白去。”
郑裕玲站了一会儿,没说话,自己上楼了。楼上传来卸妆水瓶子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的声音,轻轻的,一下,一下。
这十六年里,郑裕玲给他指路,让他去闯,吕方说“压力大”;让他投资,郑裕玲把自己的理财师介绍给他,吕方亏了钱,回头怪她没提醒。她替他接下商演,他嫌档次低;她帮他谈唱片合约,他说不想太累。
最荒唐的是,一个男人住在女朋友的豪宅里,开着女朋友买的车,接受女朋友给的生活费,最后在媒体面前说:“她太强势了,我跟她在一起没尊严。”
人怎么才能没尊严?是不干活还要面子,是既想占便宜又想当大爷。
2008年的一天晚上,郑裕玲回来,坐在客厅,等吕方打完一圈麻将回家,已经是凌晨一点。门一开,郑裕玲就说了两个字:“走吧。”
吕方愣在门口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你搬走。”
吕方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,说了一句让香港记者笑了很多年的话:“坐牢都比跟你在一起强。”
郑裕玲听完,笑了一下。那个笑,不是气笑,是终于笑。她站起来,走到门口,亲自把门打开:“那你自由了。”
十六年的感情,她只用了三个字结束:你搬走。
媒体都骂她绝情。吕方到处上节目哭诉,说她在家连牙膏怎么挤都要管,说她吃饭不许他吧唧嘴,说她嫌他胖,嫌他没用。郑裕玲一个字都没回。她转身就去了健身房,去录节目,去投资理财。记者堵在电视台门口追着她问:“DoDo姐,吕方说跟你在一起像坐牢,你怎么看?”
她脚步没停,偏头看了记者一眼:“那他出去应该很开心。我也很开心。”
你看,那些活到老还硬朗的人,不是没心没肺,是不把元气耗在烂人身上。
这就叫“不消耗”。
相比之下,你看看蓝洁瑛。蓝洁瑛漂亮吗?漂亮,靓绝五台山。善良吗?善良。可好人没好报,她疯了,死了,孤零零地在家里走了几天才被发现。
为什么?因为她太善了。被大佬欺负,她忍气吞声;被男友抛弃,她走不出来;被朋友骗钱,她不追不闹。她把所有的委屈都吞进肚子里,把自己的精气神全消耗没了。记者去采访她,她坐在乱七八糟的房间里,头发白了,反复说一句话:“我好后悔,我太相信人了。”
郑裕玲不一样。谁让她不痛快,她让谁滚蛋。这股气,不在心里憋着,都化作底气护在周身。
分手后的郑裕玲,活得更硬了。她不婚,不育,不靠男人,不欠人情。现在六十多岁,穿着紧身运动服在公园跑步,肌肉线条比年轻人还紧实。她站在那里,骂起工作不认真的后辈,毫不留情,中气十足。
她的独白,清醒得吓人。记者问她怕不怕老了没人照顾,她反问:“谁说有人就一定照顾你?我见过太多人在医院走廊里哭,身边那个人早就不在了。我不需要伴,我只需要钱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