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外公是一个很传统的人,平时不太喜欢说话,也不爱笑。1997年独自创业,那时他认为我不务正业,瞎闹着玩,小打小闹。因为他参加过解放东北全过程,也是代表国家去法国采购物资的那批人,后来参与了广交会的筹办,属于新中国第一批外贸人。为了海外采购给国家减少聘请翻译的费用,一共掌握了三门外语,他说那时在法国聘请一个外国翻译,三天就相当于他一个月的工资。后来国家领导人加强了外贸人外语能力,于是他有机会去北京外国语学院学习了三年,那时的人把学习外语当政治任务,想尽办法帮国家省钱,纪律也非常严明。对于当年在法国采购物资的人,贪污50块钱直接做禁闭,贪污300块钱直接枪毙,所以那个年代的人不敢腐败。因此,在长期严肃工作过程中,内心也形成了传统眼光,眼里始终认为一个人从政或从军才是正路。后来在我不想上学的时候,他一直鼓励我从军,他说再不听话的人到了部队也会听话,你会成为一个好军人,不要去学着做买卖。因为做买卖太苦,赚不了大钱,即使赚了大钱可能守不住。除了创业风险,还有国家政策变化,守20到30年太难,另外国家会集中倒查整顿。1995年,我持反对意见,他也没过多解释,就说30年后你就会明白。到了2007年,外公思想慢慢发生了转变,因为在社会上越来越多人选择自主创业,他开始接受个人挣钱吃饭的方法。 临去世的最后时期,有一次和我谈了两个多小时,他说:“孩子,我错怪你了,自己干点事不容易,能用自己本事混碗饭不是一个简单事。” 但我有一个遗憾,就是没在那个时期让他多讲讲当年解放东北的整个过程,特别是1948年那个重要转折,如今更感兴趣,但是网络上最完整的资料也不如口述历史,还有就是新中国第一代外贸人在海外采购的一些故事,因为在那个时期对这些事不是特别感兴趣,年轻,飘,很在乎吃穿和别人眼光。不像今天,有了坚定信念和长远目标,再苦再难也不会放弃。如今社交媒体讲究的是记录真实历史与文化,也进入到了内容生产力大比拼时代,如何降低生产成本成为重中之重。要不用钱买算力或高薪打造内容创作团队,要不加大原创,否则做不起来,也挺不住。创业最大乐趣就是通过努力不断跨越每个周期,只有活着才有话语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