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篇历史小说《乱世红颜：传奇皇后羊献容》
第41章 后赵的继承·扭曲的融合（下）
就在此时，村里的保长匆忙赶来。保长是汉人，平日里对羯族兵唯命是从，他赶忙赔着笑脸说道：“阿羯官爷，这孩子年少不懂事，您大人有大量，别跟他计较。我替他们家赔您十两银子，您就饶了他们吧？”
阿羯思索一番，觉得十两银子也不算少，便收起弯刀，踢了李老汉儿子一脚，喝道：“看在保长的面子上，这次饶了你！下次再敢胡言乱语，我砍了你的脑袋！”说罢，拿上保长给的十两银子，带着羯族兵离开了。
李老汉抱着儿子，哭得浑身颤抖。他儿子擦了擦眼泪，咬牙切齿地说：“爹，我跟他们拼了！反正横竖都是一死，不如拼上这条命，也让他们知道咱们汉人不是好欺负的！”
李老汉摇了摇头——眼下还不是时候，可这口气，他实在咽不下去。
这样的事情，在长安周边每日都在上演。
有个名叫杏花的汉人姑娘，生得花容月貌，被一名羯族将领相中，欲抢回去做小妾。杏花不肯，她早已与村里的汉人小伙子定了亲。羯族将领全然不顾，带人将杏花强行掳走，还把她的未婚夫打得奄奄一息。杏花的父母去告状，县官却道：“禁止胡汉通婚，指的是汉人不能主动嫁给胡人，胡人抢汉人姑娘，不算通婚，你们别自找麻烦！”
汉人百姓的怨气，如同堆积的干柴，只差一点火星，便能熊熊燃烧起来。
没过两个月，火星便来了。
雍州有个叫陈虎的汉人，曾是汉赵的士兵，他不满“胡汉分治”，暗中联络雍州的汉人百姓，其中有农民、商贩，还有从前的汉赵士兵，共计三千多人，发动了叛乱。
他们先杀了雍州的匈奴军官——那军官平日里最爱欺负汉人，抢夺汉人的粮食，杀害汉人的百姓，汉人对他恨之入骨。陈虎带人冲进军官的府邸，将他砍死在院子里，还把他的家产分给了汉人百姓。
接着，他们占领了雍州的县城，张贴告示，宣称“废除胡汉分治，恢复胡汉均税，胡汉平等”。百姓们听闻后，纷纷前来投靠陈虎，没几天，叛乱的人马就从三千人增至五千人。
消息传到长安，石勒气得将玉玺摔在地上，怒吼道：“一群没用的汉人，竟敢叛乱！石虎，你带领两万人马，前往雍州，把叛乱的人全部杀光，一个不留！”
石虎接到命令，立刻率领两万人马，赶赴雍州。羯族兵皆为骑兵，行动迅速且凶狠，没过几天就抵达了雍州县城。
陈虎的人马虽多，却都是农民和商贩，既缺乏武器，又没有作战经验，根本不是羯族兵的对手。石虎下令攻城，羯族兵骑着马，手持弯刀，冲进城里，见人就杀，无论是叛乱的人，还是普通百姓，都未能幸免。
陈虎带人拼死抵抗，却依旧挡不住羯族兵的攻势。最终，陈虎被石虎一刀砍死，脑袋被挂在城楼上示众。叛乱的人要么被杀，要么被抓，被抓的人，无论男女老少，都被发配到边境做奴隶，一辈子都别想回来。
雍州叛乱被镇压了，但汉人百姓的怨气，却并未被压制下去。
在长安城里，百姓们不敢公开谈论，只能私下里议论纷纷。李老汉和几个老伙计坐在院子里，悄悄说道：“以前觉得羊皇后操之过急，如今才明白，她至少想让胡汉平等，想让咱们汉人有条活路。如今石勒定下的规矩，根本就是把咱们汉人当猪狗，想杀就杀，想抢就抢，这日子，何时才是个头啊？”
“是啊，”另一个老伙计叹了口气，“羊皇后要是还在，肯定不会让咱们受这种苦。她推行‘胡汉均税’，虽说也存在问题，但至少胡汉一样交税，咱们缴的税也少，哪像现在，五成税，还不如杀了咱们呢！”
“嘘！小声点！”有个老伙计赶忙提醒他们，“别让羯族兵听见了，不然咱们都得死！”
几个人赶紧闭上嘴。
李老汉的儿子，偷偷藏了一张羊献容以前推行“胡汉均税”的告示碎片——那是他从雍州逃难来的人手里得到的，上面写着“胡汉均税，按田收粮，胡汉平等”。他把碎片藏在怀里，心想：总有一天，汉人能像羊皇后说的那样，与胡人平等相处，不再受这种欺负。
在长安的其他地方，还有许多像他一样的汉人，也在偷偷藏着羊献容的告示碎片，或者在心里怀念着那个虽然急功近利，却至少想给胡汉一个公平的女人。
石勒以为，凭借强权就能管住汉民，依靠“胡汉分治”就能稳定天下。可压迫越重，反抗就越激烈。
而羊献容的名字，也成了汉人百姓心中的一丝念想——那个想让胡汉平等的女人，虽然失败了，却比那些用强权压迫百姓的人，更值得被铭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