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篇历史小说《乱世红颜：传奇皇后羊献容》
第41章 后赵的继承·扭曲的融合
皇宫大殿中，原本汉赵的龙椅被擦拭得锃亮，石勒身着一件玄色绣金的袍子，未戴皇冠，仅用一根玉簪束起头发，端坐在龙椅上，手中还把玩着那枚传国玉玺。
底下站立的大臣，一半是羯族将领，一半是投降的汉臣与匈奴旧部，无人敢抬头直视他——石勒生性多疑且狠辣，前几日刚诛杀了几个胆敢提及“恢复汉制”的汉臣，如今谁都怕惹他不快。
“今日唤你们前来，只说一件事。”石勒声音不高，却透着一股威慑力，“我建立了后赵，这天下便是我的了。胡汉仇杀多年，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化解。羊献容那女子，先前妄图推行‘胡汉融合’，想法倒不算愚蠢，只是手段太过软弱，最终搞砸了。如今，由我来做，按我的规矩办。”
说着，他将玉玺往龙案上一放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。
“我的规矩就是——胡汉分治！”石勒竖起两根手指说道，“其一，像羯族、匈奴、鲜卑等胡人，皆去当兵，无需缴税，朝廷还会提供口粮；而汉人，则老老实实地务农，按田亩缴纳五成税——即收获十石粮食，需上交五石给朝廷。”
此言一出，汉臣们脸色瞬间煞白——五成税？这也太重了！以往汉赵最多征收三成税，羊献容推行“均税”时仅收两成，这五成税，老百姓根本承受不起啊！无人敢出声，上次王大人刚想为汉民求情，便被石勒以“私通匈奴”的罪名斩首，如今谁还敢去触这霉头？
羯族将领们倒是喜形于色，脸上堆满笑容——无需缴税还能当兵，当兵便有军功，有军功就能升官发财，这般好事上哪儿找去？石虎拍着胸脯高呼：“大哥英明！如此一来，羯族的兵力只会日益壮大，汉人也不敢作乱！”
石勒接着说：“其二，禁止胡汉通婚！胡人只能与胡人婚配，汉人只能与汉人嫁娶，谁敢跨族通婚，无论胡人还是汉人，一律斩首！”
这一条更为严苛。此前羊献容推行“胡汉通婚”，虽未形成气候，但至少有不少胡汉百姓私下结亲，关系也有所缓和。如今禁止通婚，无异于直接将胡汉划分为两拨，连缓和的机会都不给。
“其三，也是最为重要的一条。”石勒眼神变得冰冷，“胡人杀了汉人，无需偿命，只需赔偿五十两银子；但汉人杀了胡人，无论有意无意，满门抄斩！”
“轰”的一声，底下顿时乱作一团。汉臣们再也按捺不住，有个年轻汉臣刚欲站起，被旁边的老臣拉住——拉他的是张彦，他摇了摇头：“别去送死，此刻说什么都无济于事。”
石勒看着底下的骚乱，说道：“怎么？有人不服？不服的站出来，咱们谈谈。”
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，无人敢站出来，与石勒“谈”，无异于与阎王爷“谈”。
“既然无人不服，就这么定了！”石勒站起身来，“石虎，你带人将这三条规矩写成告示，张贴于长安的大街小巷，再派人前往各州府传达，谁敢违抗，格杀勿论！”
“遵旨！”石虎大声回应，转身便往外跑去。
没过几日，长安的大街小巷便贴满了“胡汉分治”的告示。小吏们敲着锣，喊道：“胡人当兵免税，汉人务农缴五成税，禁止通婚，杀人偿命有别。”百姓围拢过来观看，看完后，汉人唉声叹气，胡人却眉开眼笑。
最凄惨的当属汉人农民。
李老汉是个普通的汉人农民，家中有三亩地，以往在汉赵时期，缴纳三成税，还能留下七成粮食，勉强够一家人糊口。如今要缴纳五成税，三亩地收获十石粮食，就得交五石给朝廷，剩下的五石，要养活一家五口，还要留种子，根本不够。
这天，收税的小吏来了，是个十七岁的羯族人，名叫阿羯，手中握着一把弯刀，身后跟着两个汉人衙役。阿羯一脚踹开李老汉家的门，看到院子里晾晒的粮食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：“老头，税粮准备好了吗？五石，少一粒都不行！”
李老汉赶忙跑过去，赔着笑脸说：“官爷，今年收成不好，三亩地只收了八石粮食，能不能少交点儿？交三石行不行？剩下的还要养活家里人呢！”
“少交？”阿羯冷笑一声，一脚踢翻装粮的袋子，粮食撒了一地，“石勒大王的规矩，你也敢更改？我说五石就是五石！今日若交不出来，就把你家的牛拉走抵税！”
李老汉的老伴儿赶忙跪下，拉着阿羯的裤腿哭道：“官爷，牛不能拉走啊！拉走了牛，明年怎么种地？我们一家就等着饿死了！”
“饿死？”阿羯一脚将她踹开，“饿死也是你们汉人自己的事，与我们羯族无关！赶紧交粮，不然我连你家房子都烧了！”
李老汉看着撒了一地的粮食，又看着老伴儿被踹得坐在地上哭泣，心如刀割。他无可奈何，让儿子将家里仅有的五石粮食装起来，递给阿羯。阿羯接过粮袋，掂量了一下，满意地笑道：“早这样不就好了？下次再敢磨蹭，有你好受的！”说罢，带着衙役扬长而去。
看着阿羯的背影，李老汉的儿子咬牙切齿地说：“爹，这日子没法过了！五成税，还让人怎么活？以前羊皇后在的时候，虽说也收税，但至少胡汉一视同仁，咱们缴两成，还能勉强活下去，如今……”
“别乱说！”李老汉赶忙捂住他的嘴，“小心被人听见，满门抄斩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