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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篇历史小说《乱世红颜:传奇皇后羊献容》 第42章 野史初现·历史的暧昧(下)

长篇历史小说《乱世红颜:传奇皇后羊献容》
第42章 野史初现·历史的暧昧(下)
茶馆里众人听得激动,直拍桌子。有人叫嚷:“该!红颜祸水向来没好下场!”有人叹息:“也怪刘曜有眼无珠,娶了这么个女人!”没人想起张彦所说的“想让胡汉好好相处”,也没人去探究这故事的真假——乱世之中,人们只愿相信自己想信的。
也有人不信。
村里的陈大娘,从前是个绣娘,曾给羊献容绣过帕子。她听闻李老三讲的故事,气得猛拍桌子:“胡说八道!那羊皇后是个好人!我给她绣帕子的时候,她还关心我家里日子过得如何,赏了我两匹布呢!她推行‘均税’,是想让匈奴人也交税,不然汉人哪承受得住?怎么就成祸水了?”
她跟村里人争辩,却没人相信她——王二说“你肯定是拿了她的好处,才帮她说话”,李老三说“你一个妇道人家,懂什么朝政?”陈大娘急得落泪,最后只能叹气:“你们都忘了,以前匈奴人抢汉人的粮食,杀汉人的孩子,是谁劝着刘曜别杀的?是她啊!”
张彦听闻这些传言,心里又疼又急。他想与人争辩,说羊献容不是祸水,也没跟石勒有私情,可他不敢——他若站出来,不仅自己性命难保,还会连累村里人。有天晚上,他又来到小山脚,望着长高的柏树,蹲在地上哭泣:“娘娘,对不起,臣没能护住您的名声,他们都误会您了……”
更让他心寒的,是正史里的“沉默”。
石勒建立后赵后,便下令修史书,让史官记录后赵的历史,顺带“整理”汉赵的历史。负责修史的,一半是羯族史官,一半是投降的汉臣史官。羯族史官根本不把羊献容放在眼里,称“一个汉女,嫁了两个皇帝,不守妇道,不配载入史书”;汉臣史官想写,又怕惹石勒不高兴——之前有个汉臣史官提了句“羊献容曾管朝政”,就被石勒以“美化汉赵旧臣”为由,打了五十大板,贬去边境了。
最终修成的《汉赵史》,从头到尾没提羊献容一个字。刘曜的传记里,写着“后妃不详”;“胡汉均税”政策,被写成“刘曜晚年昏聩,推行苛政,引发叛乱”;连刘熙的背叛,都被写成“太子刘熙,不忍见汉赵灭亡,欲与石勒合作救国,未果”。羊献容这个人,仿佛从未在汉赵存在过,被从正史里抹去了。
然而在老百姓的口中,她并未被抹去。
长安城里的茶馆中,没人敢明着提“羊献容”,却会偷偷说“那个想让胡汉一样交税的皇后”;城郊的村子里,老人哄孩子睡觉时,会说“别闹,再闹让‘那个可怜的皇后’来抓你”,虽说得含糊,但谁都知道指的是谁。
有个叫小石头的小孩,年仅六岁,听奶奶说“那个皇后是好人,被人害死了”,又听村里的壮汉说“那个皇后是祸水,害了国家”,他便跑去问张彦:“张爷爷,那个皇后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啊?”
张彦蹲下身子,摸了摸小石头的头,思索良久,才说:“她是个想做好事的人,只是没能做成,还被人误会了。以后你长大了,要是有人跟你说她的故事,你要记住,她想让胡人和汉人好好相处,没害过人。”
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跑开了。张彦望着他的背影,心里一阵酸楚——他明白,自己老了,等他离世,或许就没人知晓羊献容的真相了。他又觉得,即便没人知道,也无妨——至少还有人在讲述她的故事,不管是好是坏,总比被彻底遗忘要强。
又过了几年,张彦老得走不动路了,再也去不了小山脚。他把孙子叫到跟前,从床底下拿出个木盒子,里面装着以前记录羊献容政策的残片,还有那块旧丝帕的仿制品(真的埋在衣冠冢里了)。
“孙子,”张彦声音微弱,气喘吁吁,“这里记录的,是一个皇后的故事。她想让胡汉停止战争,想让百姓有饭吃,最后死得很惨,正史里没写她,但你得记住她。以后要是有人说她是祸水,你别信;要是有人说她是好人,你就告诉他们,她只是太心急,没做成好事。”
孙子点点头,把木盒子抱在怀里,眼泪滴落在盒子上。
那天晚上,张彦与世长辞。他的孙子依照他的嘱托,把木盒子藏了起来,没告诉任何人。
长安的风依旧吹着。小山脚的柏树长得愈发高大,枝桠伸展得老远,路过的村民依旧绕着走,没人知道树下埋着一个皇后的念想。茶馆里偶尔还会有人偷偷说起“那个皇后”,版本越来越多,有的说她是仙女下凡,有的说她是妖魔鬼怪,可没人知道,最真实的她,只是个想让胡汉好好相处的女人。
历史便是如此,有时候,正史里的文字是虚假的,民间的传言是混乱的,那些藏在衣冠冢里的旧丝帕、记在残片上的文字、老人传下来的念想,才隐藏着最暧昧的真相——她来过,她努力过,她被遗忘了,可又并未完全被遗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