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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549年,大哥高澄在邺城被自家的厨子刺死了。死得突然,朝廷一时间没人主事。平

公元549年,大哥高澄在邺城被自家的厨子刺死了。死得突然,朝廷一时间没人主事。平时那个"二傻子"高洋第一时间赶到现场,封锁消息、处死凶手、安抚军心、调度朝政、一气呵成,二十三岁。

但这事细想起来,处处透着一股说不清的"巧"。

先说说那个厨子。兰京不是普通的奴隶,他是南梁徐州刺史兰钦的儿子,兵败被俘后落到高澄手里。

兰钦几次写信求赎,高澄就是不松口,还拿棍子抽人家,说再提赎身就杀你——你说这不是纯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?

兰京暗中串联了六个人,趁高澄在东柏堂跟陈元康、杨愔、崔季舒密谋禅代的事,借着送饭的机会藏刀在盘底,一刀把这位离皇位只差一层窗户纸的大丞相剁在了床底下。

杨愔一只靴都跑丢了,崔季舒直接钻厕所里躲着,陈元康拿身子挡刀,肠子都流出来了。

现场乱成这样,高洋在哪?在城东双堂。距离东柏堂说远不远,说近不近,正好不在现场。接到消息后他"神色不变"——这四个字你要品,品出味儿来。

一个整天流鼻涕流口水、被亲妈骂"懦直"、被大哥当面调戏老婆都不吭声的"傻子",亲哥刚被乱刀砍死,他第一反应不是哭,不是怒,而是冷冷静静调兵、斩人、封口、维稳,跟排练过一样顺。

《资治通鉴》写他当时的原话:"奴反,大将军受创,无大碍。"然后秘不发丧,把重伤不治的陈元康停尸府中,对外宣称出使梁国去了,连虚授了一个中书令的名义堵悠悠之口。

紧接着进宫面见孝静帝元善见——别忘了,元善见刚才还在含章堂里激动得转圈,觉得天意终于站在自己这边了——高洋带两百甲士踏上殿阶,手按刀柄,面无表情说了一句"臣有点家事,得回趟晋阳",拜了两拜就走了。

元善见看着他背影,脸色白的,喃喃说了句:"此人又似不相容,朕不知死在何日。"

这才是重点。高澄死了,傀儡皇帝以为能翻盘,结果来了一个更年轻、更冷、更不好读的人。

高欢当年让儿子们理乱丝,别人一根根捋,高洋抽刀斩断,说"乱者须斩",老爹暗赞"此儿意识过吾";

然后为了不被高澄猜忌,装了十几年鼻涕虫,等的就是这一天。听着特别爽,但往深了抠就有问题了:第一,"装傻装二十年"这种事,在权力核心圈子里真的能骗过所有人吗?娄昭君又不瞎,高澄身边那么多鹰犬,真傻假傻闻不出来?

更合理的解释是:高洋确实低调、确实不争、确实让高澄觉得"这弟弟构不成威胁",但这不等于他提前几十年就设计好了剧本。

第二,也是最刺骨的一问——兰京一个厨子,怎么能在高家最核心的密室地带自由进出还带了六个同党?

高澄把护卫都打发了去搞什么密谋,安保稀烂是真,可高洋那边的人马调动得也实在……太及时了。

《北齐书》当然不会写"可能是高洋安排的",但死无对证本身就是最大的留白。

不管怎样,高洋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了权力的无缝切换。到晋阳稳住鲜卑勋贵,回邺城逼孝静帝禅让,550年正式称帝,国号齐。高澄经营一辈子没坐上的那把椅子,弟弟坐了。

只是那个在东柏堂血泊中冷着眼调度一切的二十三岁青年,没过几年就开始酗酒、虐杀、裸奔、鞭打亲妈娄昭君、把爱妃肢解把腿骨做琵琶。

这说明什么呢?说明他那套"沉稳隐忍"与其说是胸怀,不如说是高压下的生存本能,一旦权力没了约束,本能就变成了暴虐。

所谓"韬光养晦终成大器"的浪漫叙事,得看他后半生再下结论——有时候,一个能二十年完美表演的人,比一个坦荡荡的暴君更让人后背发凉。

史料出处:《北齐书》卷四《文宣帝纪》、卷三《文襄帝纪附兰京事》;《资治通鉴》卷一百六十二至一百六十三《梁纪十八·敬帝纪》及《魏纪》相关条目;《北史》卷五至卷六相关列传;兰京事亦参《魏书》卷九十八相关载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