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那个快五十的王叔，花了八万多中介费，娶了个越南媳妇。媳妇生完儿子刚一年，哭着说想家要走。
王叔没吵没骂，蹲在门槛上抽完一根烟，转身进屋，拿出三万块钱塞到她手里，哑着嗓子说：“拿着，路上用，回家好好过。”
村里人都知道王叔，穷，嘴笨，一辈子光棍。爹妈到死都惦记他婚事。这媳妇叫阮氏，是托人从越南找的，瘦瘦小小，不爱说话，但手脚麻利。王叔把她当宝，有口好吃的先紧着她。一年后，阮氏生了个大胖小子，王叔抱着儿子，见人就咧着嘴笑，觉得这辈子都值了，把攒了大半辈子的钱都交给了她。
可孩子刚会走路，她就开始不对劲。夜里翻来覆去，白天偷偷抹泪。终于开口，说想家，想回去看看爹妈。
风言风语一下就起来了。“王叔，不能让她走！走了就不会回来了！”“这就是骗钱的，你别犯傻！”
王叔一句话没回。他比谁都清楚，当初中介就透了底，人家姑娘出来就是为了钱。他看得见她整宿的失眠，也听得见她压抑的哭声。强留一个心已经飞走的人，家里就不是家，是牢。
她提要走那天，声音都在发抖。王叔把钱塞过去时，她整个人都定住了，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。
她没说话，对着王叔，结结实实磕了个头。又转身进屋，亲了亲熟睡的儿子，脸上都是泪。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王叔就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，在土路上越走越远，变成一个黑点，最后消失。他就那么站着，像一尊雕塑，直到天黑透。
村里人都骂他傻，人财两空，还倒贴钱。王叔只是憨憨一笑：“她给我生了儿子，就是我们老王家的恩人。她也不容易。”
从那天起，他既当爹又当妈。白天一身泥水下地，晚上回来笨手笨脚地冲奶粉、洗尿布。孩子半夜一哭，他就抱着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走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儿，一熬就是一整夜。
好在，儿子一天天长大，眉眼像极了那个远走的女人。小小年纪就懂得给王叔擦汗，奶声奶气地喊“爸爸”。
这声“爸爸”，就是王叔的命。
有人问他，花十几万，就换来个孩子，后悔吗？
他摩挲着儿子毛茸茸的头顶，一脸褶子都笑开了：“有这个根儿，我这辈子，啥都不悔。”
这就是一笔交易。她用十个月的孕期和一个孩子，换了回家的路；他用大半生的积蓄和后半生的孤独，换了一个姓王的孩子。
你说，这笔买卖，他到底是亏了，还是赚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