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购商的车直接开到地头，踩着泥，冲老王喊：“你这蒜，我收了！”
旁边，挖蒜的工人正弯着腰，一刻没停，刚出土的蒜头上还沾着湿土。行情报过来了，每斤涨了一毛钱。一亩地就是几百块的差价，五亩地，白捡两千多。
老王头都没抬，就盯着手里的活儿，摆了摆手：“不卖。”
就在几个小时前，天刚亮，老王去劳务市场找人。整个市场，乌泱泱全是等着找活的挖蒜工，像他这样背着手找工人的蒜农，就他一个。他慢悠悠地挑，最后拍板一亩1100块，领着一班人回了自家地。
这是村里最后一片没挖的蒜了。
现在，收购商就站在地头，一脸错愕。他以为自己来得够巧，价钱也给到位了，没想到直接被拒了。他往前凑了两步，鞋底的泥更厚了：“大哥，价可以再聊聊嘛，你这蒜品相好，我多给你加两分。”
老王终于直起腰，他没看那个老板，眼睛就盯着一颗刚出土的蒜，上面还带着潮湿的黑土，根须像老人的胡子。他用粗糙的手指捻了捻，掂了掂分量，心里那杆秤，一头是今天就能揣进口袋的现钱，另一头，是把这些鲜蒜全都拉回去、晾成干蒜后，那个未知的、可能翻倍的价钱。
周围只有铁锹挖进土里的声音，和风吹过蒜叶的沙沙声。
他冲着还在地里干活的工人喊了一嗓子，声音不大，但特有劲儿：“拉回去，自己晒！”
种地这事儿，说白了就是一场赌。你说，老王这一把，是算准了行情，还是把一年的收成全押上了桌？